“跑出去?你們這裡看守這麼嚴也能跑出去?”
“唉,這個病人是個特例。平時都很乖,就是時不時地會跑出去,跑也跑不遠。多數就是在後山上,慢則幾天,快則一兩天就會被找到帶回來。我們也沒太管他。”
“上一次侯芊芊有她媽幫著都沒能跑出去,這個人憑什麼就能跑出去?”
“這就是他厲害的地方了,他雖然瘋了,開鎖的能力依然無人能敵。無論怎麼鎖著他他都能開開跑出去,我們試過很多方法,但是都會被他’越獄’成功。好在他也不鬧事兒,我們就沒管那麼多了。”
“這麼神奇!我想見見這個人,可以嗎?”
“他?從來都沒有人來見過他,你見他幹嘛?”
這句話把沈慕蓉問住了,她能說她因為好奇想要見這個人嗎?
正在她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突然聽到療養院裡的廣播響了。
“各單位注意,楊白勞又跑了;各單位注意,楊白勞又跑了。”
“楊白勞?”沈慕蓉驚訝地盯著眼前的護工。
“就是那個越獄大王,我們私底下叫他楊白勞。”
“他沒有名字的嗎,為什麼叫他楊白勞?”
“沒有,他是一個早上被人扔到我們院門口的。老院長看他可憐就把他留了下來。叫他’楊白勞’呢是因為他天天唸叨著’我去找個說理的地方去’,和《白毛女》裡面楊白勞的一句臺詞一模一樣。”
“說理”這兩個字刺痛了沈慕蓉的心。她隱約能夠感覺到肖文仁被蘇鐵林害了以後內心有多麼地不甘心,卻又想不出來什麼方法自救,於是才會反覆唸叨那麼一句話。
會不會他當時來的時候確實有點瘋瘋癲癲,後來陰差陽錯在這裡被治好了呢?
“所以這麼多年你們就免費養著他?”沈慕蓉問。
“也不是,自從老院長收留了他以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錢匯到我們賬戶裡面,所以我們其實懷疑他是有家人的,只是他的家人不想認他而已。也是個可憐人啊。”
沈慕蓉想說“他才不可憐”,但是話到嘴邊忍住了。
他不可憐誰可憐?自己一個人自導自演一出“被遺棄的精神病人”大戲,然後每年都要在女兒過生日的那個月跑出去——究竟是葉瓊伊可憐還是肖文仁更可憐一點,沈慕蓉居然沒了主意。
既然人跑了,沈慕蓉就沒有了繼續留在療養院的必要。
她往門口走的時候,看到有兩個護工在自己的前面一邊走著一邊說著話。
護工甲:“你說奇怪不奇怪,楊白勞沒有試過連著兩天跑出去,你說這是怎麼了?”
護工乙:“管他呢,他跑出去我們就找唄,全當出去郊遊踏青了,免得一天天憋在這個破地方看著這幫瘋子難受。”
護工甲:“那倒是,能出去走走也是好的。我覺得我們就隨便找一下,溜達夠了就回來好了,反正楊白勞吃樹皮喝雨水都能活十天半個月的,我們就慢慢找吧。”
護工乙:“嗯,對,這樣讓其他的同事也有出去遛彎兒的機會,何樂而不為?”
敢情肖文仁每隔一段時間跑出去都已經成了療養院裡面大家趁機休息的機會了。
難怪全院上下對於他逃跑這件事情都看得這麼開,原來是“雙贏”啊!
沈慕蓉很清楚,肖文仁這一次跑出去一定是因為知道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