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綾以前會在乎很多東西,也會害怕很多東西。
比如不知道在哪裡就會有人出來打她一頓,比如三天沒有飯吃只能喝水,比如有一天師妹突然消失了。
有很多比如。
可陸綾現在不怕了,因為世界上沒有什麼比她已經經歷過的更加可怕,所以在所有人眼裡,陸綾便長大了。
她不想長大,可也沒有人問過她的想法。
所以這個姑娘被迫變得淡然,對一切都淡然,就像要不是傻子就可以感覺到周邊在醞釀著什麼不好的東西,陸綾當然感覺到她可能是風波的中心,但也無所謂,誰願意算計就算計,她是不會想那麼多的,她只想往前走。
路在腳下。
有了方向,這路也走的踏實,就好像此時九峰這十里河岸上的軌跡。
輪椅的軌跡,兩行腳步都是實打實的。
陸綾在前面帶路,她在欣賞著這兩岸的柳樹,享受著那清風拂面,陸綾發現,連這裡鬆軟的泥土都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陸綾真的很喜歡這條河。
看風景的人總是避免不了成為風景。
此時樂正落庭跟在陸綾身後,看著那紅色的身影,落在陸綾那好看的婦人髻上,張口想要說什麼,卻硬是憋了回去。
她不覺得這兩岸柳樹有什麼好看的,她只是喜歡看陸綾,連她看風景的樣子也是那麼美。
樂正落庭真的很喜歡這個姑娘。
燭明香沒有什麼喜歡的,她只是簡單的跟著,連麻衣的帽子都沒有摘下,她沒有看陸綾,也沒有看樂正落庭,更沒有看兩岸的風景。
所以她也就避免了成為別人眼中的風景。
陸綾突然停下,指著那畫舫,說道:“看。”
樂正落庭看過去。
燭明香視線在陸綾面上一掃而過,也看過去。
陸綾說道:“很漂亮吧。”
樂正落庭望著那精緻的畫舫,點點頭:“我很喜歡。”
陸綾多看了她一眼,說道:“我也喜歡。”
燭明香依舊沒有說話,和樂正落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似乎對這些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對畫舫沒有興趣,對柳樹沒有興趣,對仙門也沒有興趣。
她只是來教陸綾畫畫的。
陸綾當然不會在意燭明香的想法,就好像她不在意樂正落庭的想法一樣。
這兩人在她眼裡其實都是一樣的,只不過這一番下來,樂正落庭對燭明香所有的敵意都消失殆盡,顯然燭明香不會和她搶這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