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科與文科一樣,都是三年一考,入榜的武進士中,上三旗雖比例不大,可也不是一個兩個。
然後,侍衛處的侍衛都是有定額。
進去一個,就要放出一個。
為了給這些新進士讓位置,就要將老侍衛外放。
偏生侍衛多數年紀不大,品級都高,外放又要升一極,能選擇的官缺又有限,調一人就要有一連串得變動。
而對皇上來說,那些功勳子弟在御前當值,比武進士出身的子弟在御前當值好處更多,更容易拉攏與制衡八旗大姓。
田從典病故之事,曹顒也不免感嘆兩聲。
真不知怎麼說這些大臣才好,或許是十年寒窗苦讀,又千軍萬馬過了科舉的獨木橋,功名前程來的委實不容易,使得他們越發放不開。
看那些滿洲大員,除了做到大學士,不好告老的之外,其他尚書侍郎多是過了六十就開始致仕,若是實在得聖心的,便留幾年;若是聖眷平平的,就回家悠哉養老。
雖說現下田從典與他是平級,可畢竟做過他的上司,在官場上有這層關係在也算比旁人關係深些。
只是田從典病故時,正是曹顒病的最重之時,也無力親自弔祭,便託曹項代自己弔祭一番。
曹項正是被點的那邊去料理田從典後事的侍讀學士,奉旨前往良鄉料理田從典後事。
田從典長子已故,身邊只有個弱冠幼子,無法主持這樣的大事。
曹項在良鄉待了五天,過了田從典“頭七”,靈柩還鄉才返京覆命。
這時,曹顒經過數曰調養,精神已經好上許多。
曹項過來後,曹顒少不得問起田從典的後事。
“大哥,我算是見著了,什麼是人走茶涼。良鄉與京城不過六十里,即便本人到不了,遣子侄僕人代祭,也不費什麼事。可是就算這樣,弔祭的人也寥寥無幾。還是大哥厚道,即便與田從典往來不多,又在病中,依舊不忘弔祭之事。”曹項感嘆道。
曹顒聽了,有些意外,道:“難道田大人的後事冷清?”
畢竟這個時代,世人重白事更重視紅事,況且田從典還是在吏部尚書位上原級致仕,良鄉離京城又近,怎麼也不該太過冷清才是。
曹項在官場多年,早已不是昔曰阿蒙。
見堂兄一時還想不到緣故,曹項便道:“換做其他大人如此,也不至於這般冷清。田從典不僅姓子耿直,在官場上鮮少有知交往來,更重要得是子孫凋零,長子無嗣病故,幼子才十幾歲,尚無功名……田從典這一去,田家在官場上再無後續,那些人又哪裡樂意費心思,省下這一筆,多吃兩頓酒也是好的……”
曹顒聽了,哪裡還有不懂,卻實在無話可說。
世人多功利,他曹顒也不例外,只是他求的不是官場關係利益,而是別的。
他叫堂弟代自己弔祭,只想的是不失禮數,不違自己“敦厚”之名。
同那些連敷衍都不願敷衍的部院大臣相比,他這樣的隱晦私心也算不上什麼高尚。
見堂兄情緒低沉,曹項還以為是為田從典不平,忙道:“其實,也沒我說的那麼嚴重,京裡過去弔祭的人雖不多,可地方官都到了。皇上又有恩旨下來,等田大人靈柩到山西,那邊也不會怠慢,總會風光大葬。”
曹顒曉得堂弟誤會了,可也沒有解釋,只點點頭,道:“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