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回出京,帶了兩個丫鬟侍候起居。真要是想要女人了,收房一個就是,未必要收外頭的女子。
謝天來這般心誠,又是這般殷勤,太抹了他面子也不好。
可要是收下,又怕麻煩。
等到了廳上,就見中間擺著個圓桌,旁邊是一圈凳子。
有兩個美貌的小婢已經在門口候著,等二人入座,便奉了溼毛巾,侍候二人擦手。
而後,就見幾個身形妖嬈女子進來,為首一個,姿色不俗,卻是滿臉風塵,看不出年紀來。乍一看像二十來許,仔細一看,眼角已經有了細紋,目光又像是歷盡千帆。
她像是同謝天來相熟,笑著給謝天來請了安。
她身後跟著五個年輕女子,有兩個豆蔻之年,尚未及笄,小臉上帶了純真稚嫩;剩下三個,十六、七歲,眉眼間多了風情。
謝天來笑著對十六阿哥道:“爺,這是瑞娘,清苑城裡的風月買賣,有半數都是她的生意。後邊幾位,都是瑞孃的女兒。”
十六阿哥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瞧著這謝天來的意思,不像是送人,倒像是替人引見。
只是他堂堂一個和碩王爺,見一個鴇子,這就什麼事兒?要是傳出去,怕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十六阿哥心中已經不悅,對謝天來的那點兒好感也都沒了。
他只是想出來溜達溜達散散心,才答應了謝天來的飯局,哪裡有心情去應付旁人。
氣氛有些冷場,謝天來正猶豫著怎麼對瑞娘介紹十六阿哥。
就見瑞娘上前一步,對著十六阿哥跪下叩首,道:“民女邱瑞娘見過十六爺,請十六金安!”
這禮行的有點大,直接挑明瞭十六爺的身份。
十六阿哥見狀,面色一凝,冷冷地看著謝天來一眼。
謝天來渾身一顫,只覺得自己腦門冷汗都要出來,他只對瑞娘說自己要招待一位貴客,讓她挑幾個乾淨女孩出來,並沒有對瑞娘說過十六爺的身份。
他忙站起身來,誠惶誠恐,不知是當先向十六阿哥解釋,還是當先呵斥瑞娘。
見謝天來這個樣子,十六阿哥心下一動,看著瑞娘,道:“你見過爺?”
這瑞娘一看就是風塵女子,十六阿哥可不記得自己有什麼花月賬。
“民女早年曾在京城吳姐姐家見過十六爺一次……”瑞娘回道。
“吳……吳氏……”十六阿哥想起一人來,道:“就是什剎海那邊?”
“正是。”瑞娘回道。
十六阿哥的氣消了幾分,擺擺手,道:“既是舊人,就起來說話。”
瑞娘應聲起來,態度越發謙卑。
十六阿哥懶得與一個女人計較,不耐煩與之多說,沒了聽曲的心思,對謝天來道:“天熱,人乏,爺先回去了。”
竟是連席面都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