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察覺這其中變化,沒耐心弄“平衡”那套。
他自覺精力有限,應付京城與地方官們已經耗費心力,不願在總督府裡還不省心。
於是,他根據宋任同蔣堅所長,明確二人責任範圍。
宋任是負責京城方面的官場關係,與六工房中,吏、兵、工三房;蔣堅則是負責省內官場往來,與戶、刑、禮三房。
如此一來,這兩人倒是不分上下,平分總督府庶務。
這回,傻眼的是先頭站隊的那些幕僚與文書,這個明明是吏科的,卻偏偏前些曰子與蔣堅攀上鄉誼;那個是戶科的,頭兩天到宋任跟前“請教”。
蔣堅與曹顒相處的久,宋任人老成精,曹顒雖沒有直言不滿,可這般不偏不倚地明確分責,也表達了他的意思。
他顧念舊情,信賴蔣堅,同時也看重宋任的經驗,予以重任。
這兩人都是聰明人,自是曉得分寸。
加上這回分責後,兩人所處理的,都是他們最擅長的,他們也就都有了幹勁。到底誰為總督身邊第一人,不是靠嘴皮子說了算,最終還要看誰差事做的好。
他們兩個年俸是每人一千五百兩銀子,這在督撫一級的幕僚中,待遇不算最高,也能排到前面。
加上他們得了曹顒器重,下邊官員來總督府時,還有“幕敬”。幾個月下來,每人也有七、八百兩銀子,一年下來少說也有兩、三千兩銀子。
不管是收益,還是所治之地,身為幕者,他們已經到達事業的頂峰,兩人很是幹勁十足。
蔣堅之妻鍾氏,不僅知書達理,還工詩善畫。
早先在京城時,李氏便很喜歡她。到了直隸後,李氏便言請鍾氏指點丹青。
不過是為了解悶罷了,李氏年紀漸大,已經有兩年不拿針線。可是除了應酬,與陪著兒孫說話,每曰裡還有半曰空閒,她閒著無聊,便開始畫佛像來消磨功夫,這才提出請鍾氏指點的話。
因這個緣故,鍾氏每隔一天,便到李氏處教上一個時辰。
妞妞與天慧瞧著有趣,每次也跟著湊趣。她們年紀小,佛法什麼的,對她們來說太遙遠。隨著鍾氏學畫,也多是畫些花草,自己配色,畫一些新的花樣子。
不過,鍾氏的“教畫”生涯,只進行了一個多月就停止,因為查出來身孕。
蔣堅已經年過不惑,這又是他們夫妻成親三年首次有喜訊,眾人都替他們夫妻歡喜。
自打知道蔣堅成了總督府幕僚,這半年來蔣堅老家那邊的族人,先後打發了好幾撥族人帶孩子過來。
雖說沒有明著要蔣堅收嗣之意,可這大的十幾歲,小的七、八歲孩子送過來,其用心顯露無比。
就連蔣家族長,都給蔣堅來信,讓他在眾侄中挑一個留在身邊。
蔣堅哭笑不得,他打小養在寺中,長大後又學的是法家,滿心抱負就是為百姓張目,對於血脈傳承之事,反而看得不那麼重。
三個孩子中,他一個都沒選,決定全部送回江西。在給族長的信中,也表明自己並無過繼嗣子之意。
送幾個孩子過來的蔣氏族人,都勸蔣堅三思。
他已經四十多歲,就算以後有了親生子,等他知天命,孩子還在稚齡;留下兩個侄兒在身邊孝敬,總是便宜些。
蔣堅卻很堅定,幾經勸說,也沒有改變主意。
那幾位族人當面沒說什麼,背後卻將此事都歸到鍾氏頭上,以為是她攔著。
他們正想著仗著長輩身份,從鍾氏那邊再勸,就聽說鍾氏有喜,最後只得不情不願地離開了直隸。
蔣堅雖沒有官職在身,可誰都知道,他是曹顒的臂膀。
他家有喜訊,這道賀的自是絡繹不絕。
就連宋任這邊,都使人往蔣堅處送了賀禮。是專程使人從京城淘換來的,一幅百子圖的帳子,還有一塊童子抱蓮的碧玉插屏。
這兩份禮,不僅精細,還帶了吉祥。
蔣堅看出宋任在示好,不僅接受了這份好意,還專程置辦了酒席,單請宋任吃了一次酒。
這一頓酒吃過,兩人之間的關係,不能說恢復如初,也再沒有之前的明爭暗鬥……*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