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與初瑜早早起了,今曰他要送長子天佑下場。
換做尋常人家,這是關係到光耀家族門楣的大事,少不得焚香告祖,請求保佑。天佑年紀小,曹顒不願兒子又太多負擔傷神,就免了這繁瑣儀式。
等他們夫妻用罷早飯,天佑、恒生、天慧就過來了。
兄妹三人先給父母請安,而後恒生與天慧又將準備好的禮拿出來給天佑。
恒生送的是“鯉魚越龍門”的玉帶扣,天慧則是送了雙官靴。
都是費了心思的,又切合吉祥話,天佑一手捧著一樣,只是咧著嘴笑。
“知子莫若母”,初瑜見他眼睛通紅,精神不足,顯然沒歇好的模樣,曉得他也緊張了,親手給他換上玉帶扣,又要給他換靴子。
前面還好,天佑老實讓母親擺弄,待見母親要幫自己換鞋,忙退到一邊,道:“母親,這使不得。”
初瑜嗔道:“你是我養的,小時候沒侍候你?今兒再侍候我兒一遭又何妨?”
天佑卻是執意不肯,天慧見狀,上前道:“母親,女兒來。”
說話間,她從初瑜手中接過靴子,笑吟吟地看著天佑,道:“妹子送的靴子,妹子給大哥換上可好?”
天佑還是不肯,恒生已經上前,不讓他起身,與天慧一道幫他換上新靴子。
鬧了這一會兒,天佑倒是去了之前的緊張,自在許多,笑著給弟妹道過謝,而後一家五口去了蘭院。
長生已經到了,正坐在一旁打哈欠,見他們來了,忙站了起來。
李氏拉過天佑,見他眼睛裡有血絲,問道:“這是沒歇好?”
天佑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孫兒功課不算紮實,怕考不好,翻來覆去沒睡著。”
見他如此,李氏心疼地不行,抬頭埋怨曹顒道:“你這當老子的,也不知道心疼兒子。這眼看著就熱了,在那號棚子待上幾曰,怎麼叫人受得了?”
到了此時,曹顒也有些後悔。
他原想著讓兒子去熟悉熟悉,並沒有指望其金榜題名,哪裡會想到兒子這般上心。如今雖說是四月初,也是進夏了,天氣一下子熱起來,雖不能說是暑氣逼人,也比不上八月天氣涼爽來得舒適。
“祖母,父親起先也不讓孫兒去,是孫兒見有同窗的師兄們下場,跟著心癢,才央求了父親。”天佑見父親捱了訓斥,忙道。
李氏聽了,便不再埋怨曹顒,只問初瑜帶去的飯食準備得如何。
初瑜道:“除了滷肉、滷蛋,還使人預備了豬肉脯、牛肉脯,還有幾樣小鹹菜,都是極下飯、又不容易壞的。飯食預備了饅頭與燒餅,還有幾包他愛吃的細餑餑。”
李氏仔細聽了,見預備得妥當,才算放心。
說話的功夫,府中其他人也過來相送。
說了幾句話,見該出發了,李氏與初瑜婆媳等女眷送到二門,其他人將天佑送到大門。
馬車已經備好,在這裡等著。馬車旁邊,站著幾人,是曹頌、曹頫與天護。
曹顒見狀,只搖頭,道:“這黑天把火的,折騰什麼?”
曹頫笑道:“當年大哥送我們下場,現下我們送侄兒下場,不是正應當的麼?”
曹顒指了指天護,道:“大人還小,侄兒還小,你這當爹的也捨得折騰?”
曹頫笑道:“這個大哥可不能埋怨我,是你這侄兒自己拿的主意,說是要藉著堂兄的光去見識見識考場,往後也要努力考舉人。”
聽了侄子這有志氣的話,曹顒也跟著高興,道:“是個有志向的,可不比你這當爹的差。”
聽了他們兄弟的對話,恒生他們幾個小子都躍躍欲試,也想要跟著到考院外走一遭。
唧唧咋咋的,倒是不像是去送考生,倒像是去玩耍的。
曹顒見狀,哭笑不得,到底沒有駁了孩子們的興致。
只是都坐馬車有些擠,便只讓天佑、長生、左成、天護四個坐了馬車,恒生自己騎馬,左住由曹顒騎馬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考院去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