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應了一聲,提著燈籠去了。
初瑜聽到丈夫的聲音,也披了衣服出來。
遠處的鐘聲還在敲著,初瑜的臉色立時變得刷白,帶著幾分不安喚道:“額駙?”
曹顒回過頭,將她拉到屋裡,輕聲道:“別怕!”
初瑜方才聽到曹顒交代王嬤嬤那一句,拿了衣服,卻有些猶豫:“額駙要進宮?衣服……”
“聖駕在暢春園,就算要進宮,也得等天亮,我到前院看看,先這麼穿吧。”曹顒道。
初瑜服侍他穿好,一肚子話要相問,但是又怕曹顒著急,話到嘴邊又咽下。
要說她不惦記是假的,七阿哥腿疾未愈,就往暢春園侍疾,如今趕上國之大喪,還不曉得他那邊如何。
她將琉璃八角蓮花燈點上,要給曹顒照路用。
曹顒擺擺手,道:“用不著,不過幾步路,月光又亮。”
曹顒走後,初瑜早已沒了睡意。
皇瑪法賓天……婆婆那邊……初瑜有些不放心,也穿戴好衣服。
樂青聽到曹顒出了院子,到上房侍候。見初瑜要去蘭苑,樂青就尋了大毛披風給初瑜繫好,主僕兩人提著琉璃燈,往蘭院去。
蘭院上房已經掌燈,初瑜進去時,李氏正披著衣服,坐在炕邊發呆。
見了初瑜,李氏也不意外,擺擺手,道:“先去看看天寶,小孩子耳朵靈,方才外頭的動靜驚了他。這會兒功夫才哄好。”
天寶就安置在蘭院正房的東暖閣中。
李氏畏寒,原本與小孫子同睡,都歇在暖閣的;不過因她前幾曰病了,怕過了病氣給小孫子,就搬回西屋。
初瑜見狀,原想接天寶回梧桐苑,不讓李氏小遷,李氏卻是不肯,怕小孫子小,禁不起折騰,換了地方也睡不好。
見婆婆執意如此,初瑜也不好多說,只是在侍疾的時候越發精心。
到了暖閣,見天寶在**的照看下,已經沉沉睡去,初瑜就又退出西屋。
“鐘聲還在響……”李氏盯著窗戶,喃喃道。
初瑜坐在凳子上,小心地打量著婆婆,不知說什麼好。
就算是京城百姓,也曉得這連綿不斷的鐘聲,宣告著國喪伊始;婆婆養在官宦人家,又嫁入官宦人家,這點見識還是有的……*前院,前廳。
就在曹顒過來這功夫,大總管曹元也聽到鐘聲,趕了過來。
自打張義攜妻從廣州回京,曹方就去了廣州,接手張義先前的差事。自然,曹顒在廣州還有旁的安排。
廣州是曹顒給自己留的後路,隨意換做其他人經營,他也不能全然放心。
張義這邊,就接替了曹方,當上了府中二總管。
“衚衕口有兵丁把手,內城戒嚴了!”張義的陳述,帶著幾分驚恐。
誰都曉得,他們曹府幾十年的榮辱,全在老皇帝身上。如今,皇位交替之際,怎能不叫人忐忑……曹顒挑眉道:“何處的兵馬,可問仔細了?”
“小的親自去問的,是步軍都統衙門的兵馬。那個領頭的小校,早先做過傅家大爺的手下,還曉得咱們府。聽小的相問,他就多說了幾句。他也不曉得緣由,只曉得出動了不少人,將內城的官邸都宿衛起來。”張義回道。
曹顒聽了,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