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皙怕是要瘋了……”十六阿哥低聲道,話中滿是幸災樂禍。‘弘皙想著效仿建文,偏生康熙不願學明太祖。要是真屬意他即位,那怎麼會想著將二阿哥遷出宮?
等到二阿哥封爵出宮,弘皙這個嫡子,也要隨著往鄭家莊了。
那兒,就是個大監獄。
想著曾不可一世的弘皙,如今夾著尾巴做人的樣子,曹顒只是覺得可憐。
天子無骨肉,康熙是將他這些兒孫折騰慘了。
曹顒隨著十六阿哥,跟著康熙鑾駕進園,心裡卻是直犯嘀咕。今天春光這麼燦爛,康熙也像心情頗佳的模樣,為何自己就眼皮直跳,覺得不自在?
是今兒起得太早,還是曰光刺眼的,總覺得腦子有些不夠使喚。
直到隨著康熙遊了半個園子,到牡丹園旁的涼亭,曹顒才醍醐灌頂一般,醒過味來。
今天,絕不是尋常的一曰,因為這就是後世正史雜記都提及過的“祖孫會”。
果不其然,在康熙落座,四阿哥親自奉茶後,就提及兩個兩位皇孫尚為御前覲見。
十六阿哥在旁,但笑不語。
怎麼叫沒覲見過?正月裡舉行千叟宴時,皇子皇孫一起給老臣把盞,弘曆、弘晝也位列其中。
不過是皇孫實在太多了,弘曆、弘晝非嫡非長,沒有機會到御前跟前兒而已。
曹顒站在十六阿哥身後,卻是支愣著耳朵聽著。
自己,也見證了歷史,這種感覺有點古怪,還有點兒刺激。
他心中沸騰不已,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能著本《孚若雜抄》什麼的,對後世還原這一刻的真相。
康熙品著新茶,吹著晚風,明顯心情尚佳,笑著說道:“早先就聽人提過,你府上阿哥讀書甚好,今兒正好見見。”
四阿哥雖沒喜形於色,但是出亭子找人傳話時,腳步都帶了輕快。
康熙的視線,落在亭外的牡丹園,看著眼前花團錦簇,不知想什麼。
亭子裡的氣氛立時壓抑起來,因他輕車簡從而來,所以隨從而來的除了幾位領侍衛內大臣,就是十六阿哥與曹顒。
十六阿哥見狀,藉著茶盞空了的是當,上前兩步,把盞倒茶。
康熙這才抬起頭,瞅了十六阿哥一眼,又看了看到他身後的曹顒,道:“胤祿,曹顒,看著這夕陽、再看這春花妖嬈,你二人可有所得?”
能有什麼所得,“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康熙沒有掩飾他的寂寥。
“桑榆暮景,水木清華!”十六阿哥正兒八經的望了望天邊晚霞,與眼前的牡丹園,朗聲道。
只一句話,就將這問題全部轉到風景上,對帝王的弦外之音,不置可否。
十六阿哥不是人精子,誰是人精子。
曹顒腦子裡也想成語,卻是沒有合意的,見康熙與十六阿哥都望向自己,只能硬著頭皮,躬身道:“最美不過夕陽紅。”
這話說得直白不雅,但卻不使人生厭。
康熙顯然來了興致,道:“何解?”
“萬里長空皆祥瑞,夕陽西下多從容。”曹顒腦子裡想起上輩子有位喜歡舞文弄墨的師兄為老師賀壽時,曾拽過一文,標題就是“最美不過夕陽紅”,主要是頌師恩的。
具體內容他有些記不清了,好像有這麼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