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的侍衛腰牌,早在離職守孝時,就交回侍衛處。因此,他想要回戶部衙門,就要繞遠。
不過,他擔心母親,沒心思去衙門,早已同衙門那邊安排妥當,直接回府。
馬車直接趕到二門外,曹顒親自扶著李氏下馬車。
看到自己熟悉的垂花門,李氏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精神,才總算是放鬆下來。
“母親……”見她素素淡淡的,曹顒怕她心中難過,低聲喚道。
李氏仰起頭,拍了拍兒子的胳膊,道:“無事。”
這會兒功夫,初瑜也得了訊息,帶著兩個丫頭快步往二門來。
李氏已見了二門,見媳婦匆忙,忙道:“慢行,別驚了肚裡的孩子。”
初瑜順從地放緩腳步,道:“一直等著二門的訊息,竟是睡過去了。”
李氏已經近前,扶了媳婦的胳膊,道:“已經顯懷,正是渴睡的時候,巴巴地出來做甚?”說話間,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滿臉慈愛。
初瑜與曹顒對視一眼,對於李氏這般平靜的反應覺得詫異。
回到蘭院,初瑜就避了下去,將屋子留給她們母子說話。
“母親,在宮裡……”曹顒開口問道。
李氏抬起頭,道:“見著皇上了……皇上瞅著比前些年看著顯老……”說到這裡,頓了頓道:“我原以為他會問我求什麼恩典,我都尋思好了。他要問,咱們就將科爾沁那些東西,還有太后當年賜下的如意交回去,省得留在手中惹禍……到老他什麼也沒說……我便也沒多嘴……”
說完這些,她竟沒怎麼難過,反而擔心起兒子來,道:“這些金子,擱家裡太平麼?會不會生出是非?”
“當初十六阿哥放出話,將金子說成了五千兩,剩下的都是銀子。只是金銀重量大小不同,若是有心人探查,怕是也瞞不過去。不過沒什麼,這是太后名正言順賜下來的,母親就安心收著吧。只是太后孃家那兩座親王府,咱們當預備些禮過去。他們在京城也建有王府,倒是的不用送到關外。”曹顒想了想說道:“再有就是太后那邊,再有一個多月,就到太后祭曰,母親拿出幾百兩金子,舍給寺裡,為太后祈福也好。其他的財物,暫且就不動為好,左右咱們家也不缺這個。”
李氏聽兒子安排的妥當,自是點頭道好。
她從外頭回來,還沒更衣梳洗,曹顒就沒有久坐,回梧桐苑了。
初瑜本還提心吊膽,聽曹顒說了,才算安下心來。
曹顒還要去前院尋鄭燮,就換了補服,穿著半舊的家常衣服,往前院書齋來。
書齋中,鄭燮正教授孩子們畫技。
早先錢陳群在曹府時,最喜歡的弟子是妞妞;如今鄭燮在曹府就館,最得意的學生是雙生子中的弟弟左成。
原因無他,只因左成在畫畫上頗為天分,入了鄭燮的眼。
從這也能看出,這兩位確實自有儒家風骨。不會因坐席曹府,就巴結天佑、恒生這幾個曹姓弟子,輕慢他人。
曹顒站在門口,看著屋子裡俯身作畫的小蘿蔔頭。
自打長生來上過一段學後,東府的天護也開始啟蒙。
按照曹顒的本意,並不想將自己的孩子分出三六九等來,想讓他們安安穩穩的長大。
不過,卻是事與願違。
就拿八旗官學來說,只有爵位或者世襲爵位的八旗子弟才能入學,要文官五品、武官三品以上子弟才能入學。
那邊收學生的限制,十歲到十八歲。每年每旗只收四十到六十人,這其中滿旗、蒙旗、包衣都有定數,競爭可謂激烈。
曹頫當年就勉強入學,不過是因為曹家正風光,那一輩又只有他一個入八旗官學。
等到孫禮入學,則是佔了包衣旗的光。就像他的庶弟孫初,就沒有資格進八旗官學,就在八旗官學附近外的一處私學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