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嬪見狀,也跟著難受,道:“都是我的不是,還偏生說起這個,勾的表姐傷懷。”
李氏說完,心中已經後悔。她曉得王嬪是好意寬慰,自己再難受下去,倒是辜負了她的好心,就岔開話道:“近些曰子已經好了,孃家侄孫女進京待嫁,叫我留在身邊,倒是添了幾分熱鬧。本應帶她來給娘娘請安,但她沒有品級,也不好隨意帶進宮來。”
“侄孫女?孫氏所出的大姐兒?四十四年隨著皇上南巡時,駐在蘇州織造府,我還見過她。當時才是幾歲的奶娃娃,剛會叫人。這一轉眼,就到了出嫁的時候。”王嬪說起,亦是覺得唏噓。
提及南巡往事,李氏也想起一事兒來。
康熙四十四年,是皇上第五次南巡,江寧織造府也接駕來著。
那年春天,丈夫奉命校刊《全唐詩》成,因這個還格外得了賞賜。丈夫對賞賜並不上心,拿著新刊印好的書,愛不釋手,跟李氏還唸叨了兩回,說是總算沒有白來江南這些年,算是為天下士林盡些心力。
李氏心裡想著,嘴裡跟著說道:“是啊,已經是大姑娘了。姓子貞靜,倒是像極了她母親,是個不錯的孩子。女婿家的門第也是一等一的,是漢軍鑲黃旗的範學士府。”
王嬪笑著聽了,道:“她是嫡長孫女,這親事大表哥指定是千挑萬選下來。”說話間,她喚了個宮女,低聲吩咐了兩句。
少一時,那宮女捧了兩大一小三個匣子進來。
兩個大的匣子開啟來,一個裡面裝了金鑲玉的如意,一個裡面裝著套掐絲金首飾,一隻項圈,一對步搖,一對鐲子,一對葫蘆樣式的耳墜子。
“我也是做姑祖母的,總要給孩子添些妝滷。也沒什麼稀罕物兒,都是外頭孝敬的,甚是粗鄙,表姐幫我帶給大姐兒吧。”王嬪說道。
見王嬪有賞賜下來,李氏同初瑜兩個少不得起身代李含玉謝過。
王嬪親自扶起李氏,又叫初瑜起了,笑著對她說道:“年前外頭進來不少禮,最合我心意的,就是你們府送來的,都是你預備的吧?我還沒有謝過你。這宮裡的東西,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多,尋常的我也好不意思送你。聽說你們小兩口給你們小格格預備紅寶石做嫁妝,趕巧我年前得了一匣子好的,心裡記得你們,特意留著。”說話間,她從宮女手中接過那個小匣子,遞到初瑜手中。
初瑜少不得再次謝過,王嬪已經拉著李氏說起李家為李含玉預備的嫁妝,又說起李煦填房夫人王氏的誥命。
自打李煦髮妻韓氏過世,李煦就扶了二房王氏為填房夫人。但是至今,並沒有向朝廷請正式誥封。這位王氏夫人,是王嬪的堂姐,對王嬪還有幾年的撫育之恩,所以王嬪專程問起此事。
因相隔的遠,對於李煦家事,李氏這邊也不知曉詳情。她的心裡,是親近已故的韓氏的。韓氏生前,同王氏兩個明爭暗鬥了半輩子,就算是在地下,也未必願意看著王氏佔了自己個兒的位置。
不知是李煦顧念髮妻情分,還是沒有將王氏放在心上,事情就含糊下來。
王嬪只是一提,畢竟李煦在蘇州當差多年,只是守成之臣,沒有立什麼了不得的功績,沒有專程為填房夫人請誥封許是有所顧忌。
難得見李氏一次,王嬪娘娘怎麼會讓她來去匆匆,早已吩咐預備膳食,留李氏婆媳用飯。
曹顒那邊,得了王嬪使人傳話,曉得妻母要用飯後出宮,就隨著十六阿哥到他行宮中的住處用了膳食。
因路程較遠,飯後,王嬪娘娘也不好多耽擱,使人送李氏婆媳出來。
十六阿哥親自將眾人送出行宮,看著曹家眾人車馬遠去,才轉回到行宮裡,去幾位當值的學士身邊打探去了。
果不其然,曹顒承爵的旨意已經擬了,就是還沒有明發。沒有減等,恩賞原級承襲,曹顒以後就是二等伯了。
卻說曹家一行人,直到黃昏時分,才回到莊子。
李含玉雖曉得有位表姑祖母在宮裡為嬪,今兒堂姑祖母同表嬸也是去給那位嬪娘娘請安,卻沒想到還有自己的賞賜。
因說是添妝,她立時羞紅的臉,對於那如意同首飾看也不敢看,就使奶孃收起來。
這般小女兒態,看得李氏感慨萬千,想起自己當年出嫁之前,新增妝的人也是不少,有些根本是自己沒有聽過名號的,當時自己也是心裡好奇得緊,在人前也是羞紅了臉,看也不敢看上一眼。
曹顒正式收到承爵的旨意,已經是三曰後。
京城那邊的親朋故舊也得了訊息,有直接送禮到曹府道賀的,有打發人往湯泉莊子請安的,關係好的,還有藉著休沐之時,專程到昌平探望曹顒的。
一時之間,曹家倒是熱鬧許多……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