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爺不敢,是爺不屑。一個女人家,能做到這步不容易,是個人才,爺想用你,不是想毀
過來,也是一時興起。爺乏了,懶得再操心這些個妥當人託付。要是你願意幫爺,那間錢莊就是爺送你的見面禮。聽說你家在江寧的錢莊也是多年的招牌,是你母親的嫁妝。你寡婦失業,為了避開族人與婆家逼迫,背井離鄉,也是不容易,就不想將錢莊在京城再開起來麼?”
九阿哥如話家常,全然沒有直接凌厲。
韓江氏已經漲紅了臉,她早就知道京城居不易,在權貴眼中,自己比螻蟻強不了多少,不過是依附曹府勉強立足。不過九阿哥這般大剌剌地說出,還在覺得有些難堪。
在京城開錢莊,確實是她早年的願望,但是她腦子還沒糨糊,自不會與虎謀皮。
“九爺器重,民婦感激不盡,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自民婦上京,受郡主恩惠頗深,有生之年盡綿力,以報郡主恩德。”韓江氏低著頭,不卑不亢地回道。
對於他的反應,阿哥並不意外。
他笑了笑,並沒有惱怒之i了指那賬簿道:“既是韓掌櫃不願離開曹家,就替爺將這個轉交給曹曹傳個話,這是爺的家底要同他合夥開金店,這個大掌櫃就由韓掌櫃來做。”
韓江氏聞言,不由一怔。
京城“金店”分兩種種是賣金器的:方,一種則是收兌金銀外加上經辦捐官,專門跑衙門的。同文選司與納捐房都有往來登基核准開始,包攬一切捐官事宜。
干係重大,韓江氏怎麼會輕下,忙輕聲道:“這是九爺看重的大事,民婦中間傳話,要是有不足之處,豈不是辜負九爺好意?要不然,還是請曹爺過來,聽九爺當面吩咐。”
九阿哥冷哼一聲,道:“就算請他,他有膽子過來麼?左右爺是交代韓掌櫃了,就算曹不合夥,這金店也是照看的,就說我說的,讓他思量著辦吧。”
說完,九阿哥起身來,衝韓江氏點點頭,就移步往外走。
韓江氏從座位上起送,看著茶几上留下的賬簿與地契、房契等物,不禁皺眉。
少一時,就見楊子墨帶了幾分焦急,從外頭進來。
見韓江氏安然無恙,他才鬆了口氣。韓江氏已經將賬冊等物讓小喜收好,留在這邊沒有立時離去,也是擔心楊子墨與曹府來人。
“不是說九貝子一直病著麼,怎麼想起尋你的麻煩?”楊子墨帶著幾分擔心,問道。
這其中究竟,韓江氏也不好深說,道:“許是路過,是小妹膽怯,有些慌神了,驚擾了姐姐。”
楊子墨搖搖頭,道:“也不是外人,妹妹同我客套什麼?”說到這裡,他往四下看了看,道:“曹府的人呢?妹妹也當往曹府送信了吧?”
說話間,就聽到門口有動靜,是曹府來人了。
來的是初瑜葉嬤嬤,是認識韓江氏與楊子墨的,進來同二人見過後,道:“韓奶奶,我們格格使老奴來接奶奶過去說話。”
原來,初瑜那邊得了稻香村的訊息後,就立時尋曹商議。
雖不曉得九阿哥要找韓江氏何事,但是既是說話的地方是茶館,又容小福回去報信,曹的心裡就踏實幾分。
曹與初瑜商議後,還是以初瑜的名義,使葉嬤嬤來接韓江氏。
韓江氏這邊,這是要同曹商議的時候,聽了葉嬤嬤的話,點了點頭,道:“曉得了,勞煩嬤嬤走這一遭了。
”說話間,已經從手上褪下一隻平紋金鐲子,塞到葉嬤嬤手中,道:“也沒有什麼好東西,嬤嬤留著賞人吧。”
作為初瑜的,葉嬤嬤這些年在府中只是榮養,並不派什麼差事。韓江氏在曹府住過,曉得這點,才有所後贈。
葉嬤嬤推辭不過,笑著收了。
楊子墨雖滿心好奇,但是也算是瞭解韓江氏,見她方才就岔開話,沒有說詳情,想必這其中牽扯到曹家,不好輕易對人言。因此,他就吩咐了韓江氏幾句,先回別院了。
曹府,梧桐苑。
曹從蘭院給父母請安回來,換下官服,揹著手,在地上踱來踱去。原本因魏黑與李衛回府歡喜的好心情,也因九阿哥的節外生枝蒙上一層陰霾。
初瑜見狀,看了眼座鐘,道:“額駙別急,嬤嬤去了有一會兒了,快回來了。”
曹點點頭,止了腳步,轉身走到炕邊坐下來,重重地長吁了口氣。
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詭異,本應沉寂到四阿哥登記的十三阿哥現下就想要出山;因八阿哥故事,患病休養的九阿哥莫名其妙地尋上韓江氏,這叫什麼事兒?
伴君如伴虎,他還費心思量如何想出“生財之法”,卻要承擔皇子們的施壓。
難道界離了他,還不行麼?
初瑜見丈夫心事重重的,低聲吩咐喜彩道:“使人到二門問問嬤嬤回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