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這樣不遠不近的距離,最好。
曹顒方撂下筆,就聽到小廝隔門稟告道:“大爺,兩位小爺有事兒求見,在廊下候著。”
曹顒抬頭,看了看書桌上的尺高的座鐘,已經是申初(下午三點),看來兩個小傢伙下課了。
“進來。”曹顒一邊收好周折,擱在一邊,一邊揚聲道。
少一時,就見天佑與恒生兄弟兩個進來。
時近中秋,兄弟兩個已經換上了硬麵單衣,藍緞面的褂子,罩了青色馬甲,瞅著跟小大人似的,恭恭敬敬地給父親請安。
“什麼事兒?”曹顒問道。
天佑抿抿嘴,沒有說話,只是看向恒生;恒生漲紅了臉,猶豫了一下,支吾道:“父親……父親……”
他自小學說話就慢,這一著急,口舌就有些不利索。
曹顒站起身來,到炕邊坐下,指了指地上的椅子,命他們兄弟坐了。
這一打岔,恒生那邊才緩過一口氣來。
曹顒瞅瞅小兒子,尋思有什麼是兒子犯難的。想要再問他,怕他又著急說不出。一來二去的,別在給小孩子留下口吃後遺症。
這般想著,曹顒就看向天佑,道:“恒生有什麼事兒找我?”
“父親……”天佑也瞅著恒生的犯難,脆生生對回道:“父親,二弟是想跟父親討個名兒。”
“討個名兒?”曹顒有些沒聽明白,問道:“什麼名兒?大名兒麼?怎麼想起這個。”
“今天師傅教我們姓氏名字來著。因兒子同左成、左住兄弟兩個都有大名兒,就弟弟沒有,所以弟弟心裡著急,就巴巴地過來見父親,想著求父親給起個大名兒。”天佑有板有眼地回道。
寧春的滿姓是章佳氏,雖與十三阿哥生母同姓,但是卻不是一族。他家隸屬正藍旗,世居費雅靈阿,曾祖從龍入關,征戰有功,獲得世職與雲騎尉的爵位。
寧春祖父去世的早,所以他這一支家道中落,名聲不顯。直到寧春父親出仕,才漸漸恢復舊曰景象。
左成與左住的名字,是前兩年曹顒與永慶商量後定的。左成為“元松”、左住為“元柏”。
若是按照曹顒的本意,是想用寧春的字“景明”來給兄弟兩個起名。但是古人講究避諱,其中家諱就有“父祖”姓名這條。
所以曹顒就放棄初衷,同永慶兩個起了“元松”、“元柏”這兩個大名。
雖說大名起了,也不過在入籍時用,平時府中諸人,還是叫著小名兒。
關於恒生的大名,曹顒這邊已經尋思過好幾回了。
早先,曹寅沒有給天佑定大名時,曹顒這邊也想過兩個兒子的大名,選的兩個字,是“震”與“霆”。
他也不曉得,為何自己鬼使神差的,順著歷史上曹霑的名兒挑字,而不是按照曹延壽他們兄弟那個範字起名。
結果,曹寅給天佑定了“霑”字。
見天佑與恒生兩個伸出小腦袋巴巴地看著,曹顒起身走到書桌後,鋪開紙,提起筆,揮筆寫下一個大字。“震”含長子之意,恒生不妥當;霆這個名字又太硬了些,怕犯說頭。所以曹顒就另選一字。
兄弟兩個跟過來瞧,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認識。
“霖。我兒的大名就叫曹霖。”曹顒將這張紙拿起來,送到恒生面前。
恒生抿著嘴,小嘴兒已經咧到耳根。他雙手接過那張紙,笑嘻嘻地看著。
天佑湊過小身子,看著弟弟手中之字,伸手小手指了指上半拉,對恒生道:“這個是‘雨’字,看來弟弟的名字同我的一樣,都是同雨水有關。”
曹顒這邊,已經開口,給兒子們講這個“霖”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