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有條不紊,井井有序。
紫晶又叫眾人將回事兒集中在辰時(早上七點到九點)與未時(下午一點到三點),如此一來,卻是不耽擱她照看天佑與恒生兩個。
李氏身邊的人,原本想趁初瑜不在的功夫,謀幾個好缺。如今紫晶總攬了事務,人事卻是沒什麼變動。
就有小人生出不滿之心來,少不得在李氏耳邊嚼舌頭。道是紫晶身為婢子,不過是侍候老太太幾年,倒是拿起大來。小爺們叫“姑姑”,她也敢應承,卻是有些不曉得規矩。
李氏聽了,卻是著惱。
卻並不是生紫晶的氣,而且惱那幾個婆子多事,她革了那幾個嚼舌頭的一月錢米,鄭重告誡了,這才沒有人再敢拿紫晶說事兒。
兆佳氏那邊聽到風聲,原還打算看紫晶的笑話,沒想到卻是這樣一個下場。
她還巴巴地趕過來,跟李氏抱怨道:“嫂子也是,不就是一個婢子麼?顒哥兒他們抬舉得都過了,嫂子再這樣,豈不是要反了天去。早先我就瞧著她不對,就算侍候過老太太,就金貴了不成?倒是像小姐似的,愛拿嬌兒。換做我是嫂子,才不慣著她,早就打發出門子了。三十來歲的大姑娘,還不若小媳婦乾淨,誰曉得她是怎麼想得?保不齊有什麼鬼祟心腸也說不好……要不顒哥兒為嘛這般護著她……”
李氏之前還好好聽著,聽兆佳氏越說越難聽,不由皺眉,道:“弟妹,還請慎言!你我也是有女兒之人,怎能說出這種話來?”
兆佳氏卻是被李氏唬了一跳,訕訕道:“我不過實話實話罷了,嫂子發什麼火啊?她算是什麼牌位上的,哪裡能同咱們家的姑娘比?顒哥兒糊塗,嫂子也糊塗了不成,一個賤婢罷了,還抬舉得跟小姐似的。”
“她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十來歲家道才敗了。能到咱們家,也是兩下的緣分。”李氏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岔開話道:“前幾日聽你說起老四、老五的親事,你心裡有了合適的人家沒有?”
兆佳氏見提起這個,熄了氣勢,道:“他們兩個,不過是監生,又沒有爵,哪裡會有好姑娘願意下嫁的。一個侍衛府邸,還能說什麼好親不成?”
“弟妹,你也別太挑剔,總要姑娘好,才是正經。這京城習俗,嫁女往高門,娶媳要低就,也有幾分道理。”李氏見她鬱悶,開口勸道。
兆佳氏撇撇嘴,道:“嫂子取了個郡主媳婦,還能說這般風涼話?放心好了,就算老四功課再好,小五更聰敏,也沒有個好爹,也娶不來郡主媳婦,越不過他們大哥去,嫂子就放心吧……”
李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卻是曉得兆佳氏理歪,懶得與她掰扯,搖搖頭繼續做針線了。
兆佳氏還在一邊,滔滔不絕道:“我算是看好了,日後想要風光,還要靠我們四兒與五兒……”
*熱河,淳王府花園,前廳。
“什麼?趙家一家四口都死了?”曹顒從衙門回來,聽了大管家秦貴所說,不由愕然。
昨日他回來,聽初瑜將了郭氏被冤殺的詳情。實在是沒有想到,世上竟有這般喪心病狂的人,也是頗為義憤。
按照初瑜所說,若是這冤屈不為他們所知,還能作壁上觀。如今,小英就在府裡,郭氏已經入夢求乞,如何能在置之不理。
小英就是郭氏這幾年所養之少女,昨日在柴火車裡混進府的,今年十四歲。父母都在前幾年的饑荒中死了,被叔叔賣給了人販子,輾轉到郭氏家裡。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算只是為死者鳴冤,也是積陰德之事。就算是為了孩子們積福,也不當袖手旁觀。
曹顒難得見妻子對什麼上心,便點頭應了。這些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他拿了自己的名帖,請大管家秦貴往衙門走一遭,說明此事。
沒想到,這才多咱功夫,事情又有了變故。
“怎麼會一家四口都死了?莫非他們拒捕?即便如此,衙役這邊也太過草率。”曹顒聞言,不由皺眉。
就算郭氏的丈夫有罪,父母也不當同死。
“額駙,不是衙門這邊動的手。知府大人聽奴才說了郭氏一案的隱情,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將那人抓拿歸案。不想,衙役、捕快去了十來個人,卻是叫不開大門。捕快瞧著不對,擔心他們從後門跑了,打發人去後邊攔截。卻是見幾個匪徒,執刀而出,幾個衙役上前攔截。兩相里,械鬥起來。砍倒了兩個衙役後,他們傷了一人,其他四人逃竄而去。等到了院子裡一看,趙家一家三口,並那個新婦,都被砍斷了脖子,再無半點活氣。”秦貴想著方才的情景,卻是覺得脖子發滿麻,不由地伸出胳膊,摸摸了後脖頸。
智然與魏黑、蔣堅他們幾個都在,聽了秦貴所說,卻是神色各異。
魏黑皺眉,道:“公子,這幾個人行跡鬼祟,這日子又靠得太近了。還需好生打探,砍傷衙役,不去官府,這幾個指定是亡命之徒。這京裡的人手未到前,公子這幾日還是謹慎些好。”
曹顒點點頭,問秦貴道:“衙門這邊怎麼說?可有通緝下來?”
“已經使畫影,說是要還使人在城裡搜查。張管事留在那邊。只是熱河沒有城牆,兇徒想要流竄的話,卻是不好搜捕。”秦貴說到這裡,也是帶了幾分擔憂,對曹顒道:“額駙,魏管事說的在理。不管那些人是不是為額駙而來,總要以防萬一,才算穩妥。這幾日,衙門那邊,額駙要是出行的話,還是加些人手吧。”
曹顒點點頭,道:“曉得了。卻是苦了眾位,要為我勞心。估計他們還能熬兩日,熬不住了,怕是就顧不得許多,要折騰一把才能安心。這幾日,正當戒備。”
正說著話,就見張義從衙門回來,帶來幾人的兇徒的畫影。
那受傷的兇徒已經招供,是關裡的流匪,跟著頭目出關,聽說有一筆大買賣。具體為何,卻是不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