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曰這些話,雖是曹頌想跟弟弟說的,但是其中厲害干係,還真不是他的腦子能想出來的。
還是夫妻兩個說話時,靜惠提醒丈夫的。
如今,曹項漸大了,這又馬上外放,若是心結難消,往後影響兄弟感情不說,要是鬧出閒話來,丟的還是曹家的臉面。
至於長房大伯那邊,已經分家,可畢竟還是親長。
雖說骨肉至親,不必講那些虛禮,但是人心換人心,誰也不耐煩拿熱臉貼冷屁股。
要是侄子們凡事親為,那做伯父的自然就沒什麼可為侄子們艹心的。長房有子有孫,誰會閒的,非要巴巴地上趕子來為侄兒們費心不成?
*曹項雖沒有喝酒,但是踏進院子後,身子已經輕飄飄了。
看著廂房映出的紅光,他的臉上添了幾分溫柔之色,上前幾步,輕輕推開門。
雖說打小認識,但是綠菊聽到腳步聲,也不禁後背僵直,手心裡盡是汗。
曹項走到炕邊坐下,看著綠菊帶了戒指的手,將自己的手覆在上面,沒有說話。
屋子裡一片沉寂,耳邊只有外頭的蟬鳴聲。
見曹項半晌不吱聲,綠菊忍不住低聲喚了一聲:“四爺……”
“往後,我不叫你姐姐了……”曹項抓起綠菊的手,說道。
“嗯。”綠菊低頭應著。
上房門口,茯苓探出頭來,望廂房望著,見滅了紅燭,忍不住回頭跟丁香做了個鬼臉,用帕子捂著嘴哧哧笑著。
“真是個不知羞的瘋丫頭……”丁香白了她一眼,道。
樹上的鳴蟬漸漸地變得稀疏,天上繁星點點,夜色漸濃。
東廂房裡,不知何時飄出一聲嘆息:“到底是委屈了你……”
*熱河,曹家別院,東院上房。
曹顒穿著中衣,坐在炕沿裡,看著坐在褥子中間的閨女,心裡有些小鬱悶。小孩子不是都多覺麼?怎麼自己這寶貝閨女,坐了小半宿了,還這麼精神著。
“天慧,讓嬤嬤哄你去安置?”雖說方才已經問了兩次,但是曹顒心裡還是不死心,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
天慧的主意卻正,絲毫沒有商量餘地,堅決地搖了搖小腦袋瓜子。
初瑜坐在梳妝檯前,正在放頭髮,聽見丈夫的話,到底心疼女兒,轉過身子,道:“額駙,還是我哄她睡吧。被寶格格接過去幾曰,天慧這是想我了。”
曹顒聽了,也不曉得該吃女兒的醋,還是該吃妻子的醋,伸手將天慧抱過來,捏了捏她的小臉蛋道:“想不想阿爹?”
“媽媽……”天慧扭過小身子,衝著初瑜的方向喊人。
初瑜已經放下頭髮,聽女兒聲音不對,起身走到炕邊,見她撅著小嘴,像是惱了。
初瑜想起吃飯時恒生說過妹妹生氣了,因為父親給哥哥們“好吃”的,沒給她。
初瑜不由失笑,從曹顒手中將女兒接過來,柔聲說道:“天慧別聽哥哥們哄你,你阿爹最疼你的,有好吃的自然不會拉下你。媽媽那邊留了好餑餑,只是晚上吃了不好克化,明兒就拿給你吃。”
天慧沒有說話,但是瞧著臉色的神情,這個“仇”算記下了。
曹顒在旁聽了,抬頭問初瑜道:“咱寶貝閨女不睡覺,就是因為氣的?”
“額駙就少說兩句……”初瑜說著上炕,將女兒放下,輕輕地拍她睡覺。
到底是小孩子,熬了這麼久,天慧也困得不行。她漸漸地闔了眼睛,少一時,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