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曉得是他生性溫和,還是因年歲大了,思慮多了,雖然做了一年多的國公,但是身上並不添傲慢,為人處世越發謙卑。
如此一來,就算不像其他王公貝勒那般,威風凌凌地,卻也添了幾分大家之風,越發令人不敢小覷。
塞什圖心裡有數,自己這般走狗屎運,是借了岳家之光。
這大半年來,李氏的身世之謎傳地沸沸揚揚,他心裡多少也有些解惑之感。
曹家老太君是皇上保姆嬤嬤不假,卻也是顯赫有些過了。
整個曹家,也只顯赫曹璽這一支罷了,豐潤的嫡宗反而是名不見經傳。
曹璽這一支,聖眷又都集中在曹寅這房。
明白這點後,塞什圖雖沒有存故意攀附之意,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冷落了家裡地兩個通房。同妻子的關係越發融洽。
就算是躍身國公,身份比照之前的閒散宗室,不可同日而語,但是往來的人不同,也需要依仗。
有連襟平郡王府,有岳家伯爵府,這個國公之位才是真正名副其實。
曹進去時,塞什圖做洗耳恭聽狀。聽曹寅說話。
見曹進來,塞什圖從座位上起身:“大哥回來了。”
他年紀比曹大四、五歲,卻是要跟著曹頤稱呼。
曹點點頭。轉過身來先給父親請過安。隨後才坐在塞什圖對面,仔細看了他兩眼道:“瞧著你倒是比過去清減了,明年孝滿。還要出來接差事,你也當養好身子才是。”
“謝大哥掛懷,不過是換季的緣故,有些飲食不調,天氣暖和些就好了。”塞什圖躬身回道。
雖說是自己的妹婿,畢竟已經是國公之尊,這般恭敬的神態。使得曹寅父子兩個有些不自在。
曹寅與兒子對視一眼。笑著對塞什圖道:“國公先暫作,老夫打外頭拜客回來。還沒有更衣,先進內宅。稍後回來相陪。”
塞什圖聞言,忙道:“岳父且去忙,小婿不是外人,不用專門相陪,在這裡同大哥說話就好。”
曹寅點點頭,交代了曹兩句,便先出去了。
曹與塞什圖兩個將曹寅送到客廳外,才又轉回屋裡。
見塞什圖還如臨大賓,放不開的模樣,曹擺擺手,道:“快別這樣端著,又不是在親長面前,咱們若是還講這個禮,就委實生分了。”
兩人是大舅子與妹婿前,已經是好友,有些情分。
塞什圖笑了笑,身子往椅子裡靠靠,不似方才那樣拘謹。
曹見他面上隱隱地露出乏色,道:“是國公府地近支又鬧騰了?聖旨早下,他們還折騰什麼?”
塞什圖搖了搖頭,皺眉回道:“不是他們,是我家老太太入秋時修了佛堂,如今除了初一十五,已不許我們隨便過去請安。就是壽兒,也不留在身邊,使人送回國公府這邊。我去求了幾遭,壽兒額娘也求,老太太卻是吃了秤砣一般。”
原來是這個緣故,曹點了點頭。
塞什圖少年失父,賴寡母拉扯,侍母之心甚孝。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機會,出人頭地,卻是母親相隔,不能朝夕侍奉。
壽兒是嫡長子,往後要繼承國公府爵位,喜塔拉氏身份所限,也不好養在身邊。
只有曹頤在誕下嫡次子,或者在沒有其他嫡子的情況下,抱起庶長子撫育,才是繼承塞什圖生父一系的香火。
無他,可憐天下父母心罷了。
這是塞什圖家事,曹不好多嘴,便轉了話題,說起別地來。
今兒塞什圖陪著妻子歸省,除了才給岳父岳母拜年請安之外,還有其他事與曹商量。
他地大姐夫鍾海,正白旗包衣索綽羅氏家的子弟,原來就在口外經商,家族中也接有內務府的差事。
只是說起來,也算是大戶人家,但是在京城權貴雲集之地,實算不得什麼。在內務府分量微薄,所以不過是撿別家不喜得做地買賣,勉強營生罷了。
曹在京城這幾年,見過鍾海。鍾海雖有心攀附,但是曹這邊,待人客氣中帶著幾分疏離,也不好套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