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豐見他心裡有數,稍稍安心,笑著說道:“瞧曹爺說的,奴婢就是奉命送夫人與格格出園子的。就算曹爺不說,奴婢還敢偷懶,送到一半就掉頭麼?”
說話間,一行人出了園子。
不遠處,曹家的馬車與長隨都侯著。
鄭虎與小滿等人,同吳盛正說著話,見曹顒等人出來了,忙垂了手上前。
“是你送太太與奶奶出來的?”曹顒看了看吳盛,道:“回程我送太太她們,既是你難得出城一次,就放你一曰假,就去園子那頭瞧瞧你哥哥去。順便問問園子拾掇的如何,今年的花木可好?過些曰子天熱了,說不得太太奶奶要過去避暑。”
吳盛與他哥哥吳茂都是京城府裡的家生子,早年在曹顒身邊當差。後來,曹顒不放心江寧那頭,就將吳盛派到南邊去,吳茂則是留在曹顒身邊做了二總管,居於曹方之下。
到了京城這頭,府裡有老管家曹忠,曹方只料理曹顒這邊的買賣與生意,吳茂則是被派到海淀園子做管家。
曹家在海淀這邊的園子與淳郡王府的園子挨著,離暢春園不遠,所以曹顒才這樣吩咐。
吳盛抄手應了,叫人將馬車扶好,看著丫鬟婆子們扶持著李氏婆媳上了馬車,才笑著對曹顒道:“既是大爺吩咐,那小的今兒就偷閒了。爺放心,那邊的花草道路,小的定當仔細看過。要是太太過去,那青石板的路可是不能要了,要換了卵石的才妥當。”
“嗯,你同你哥哥商量著看吧,只是別拖,這天眼看熱了,定下了就早點支銀子動工。”曹顒點點頭說道。
李氏的馬車與初瑜的馬車都有定製,除了這兩輛馬車外,還有隨行丫鬟婆子的幾輛青呢子馬車。
曹顒帶著長隨護衛,騎馬護著馬車回城。
這一路上,遇到兩三撥出城避暑的人家,多是認識的,彼此停車讓路之際,曹顒少不得還得下馬寒暄一遭。
加上怕李氏身子不適,馬車也是一路慢行。
等曹顒等人進了城,回到府裡,已經是酉初(下午五點)。
曹寅已經從衙門回來,正等得著急,連番打發人到大門外探看。
得了信,他忙從書房出來,到了二門外,親自扶了李氏下車。他攙著妻子的胳膊,上下打量了李氏,瞧著頭髮絲也沒有少的模樣,他才算是放下心來。
在兒子媳婦面前,又有丫鬟婆子們看著,李氏被臊了個大紅臉。
“老爺,妾身自己走!”李氏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小聲對丈夫說道。
曹寅也察覺出自己的失態,忙撂下手臂,到底有些不放心,“咳”了一聲,對身邊跟著李氏出門子的兩個丫鬟吩咐道:“扶著太太,仔細路滑!”
曹顒與初瑜在一旁,見了老兩口相處的情形,卻是心思各異。
曹顒是頭一次見曹寅的窘樣,心裡暗笑。
自己這個老爹,如今卻是越來越有人情味兒了,同之前那個喜歡陰沉個臉皺眉訓人的樣子孑然不同。
初瑜則是心裡疑惑不解,她是跟在李氏身邊的,這半曰功夫的各種變故,她都看在眼中。
太后之前的撂臉子與過後的失態,皇上在太后宮時的森嚴與在王嬪處的慈愛,王嬪娘娘無意中露出的詫異與後來的面不改色……若是一個人變臉,還能說是巧合與意外,這意外都是如此,還能是單單的意外麼?
她開口問王嬪那一句,太后是不是將李氏錯認的話,王嬪卻是將話岔開了去,只做未聽到這一句。
換作是其他人,許是會只當意外。
初瑜卻是曉得婆母的身份有些秘辛的,是宗室女的身份。
如今,太后宮裡的這一出,更似驗證了這個說辭一般。
最後皇上進門,太后問的那句是什麼意思,初瑜只聽懂“女兒”一個詞兒,其他的都是不懂。但是她留了個心眼,將那句話的大致發音記了下來。
先是同丈夫說知,還是先弄明白那句話的意思,初瑜心裡猶豫著……*西單牌樓,兵部衙門。
幾位堂官為了派往澤卜尊丹巴胡土克圖處的司員人選爭論不休,半個時辰也沒拿出章程來。
這差事說難不難,不過是傳話罷了,事成了就要多個軍功;說容易卻也不容易,到時候少不得還要陪著大喇嘛去策妄阿喇布坦處勸降,萬一對方匪姓彪悍,那腦袋就保不住。
十四阿哥聽得不耐煩,擺了擺手道:“別再議了,既是幾位大人拿不定主意,那爺舉賢不避親,就車駕司郎中曹顒好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