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曹顒這種人,胸無大志,沒有野心,最是好掌控。當年四阿哥與十三阿哥的路過搭救之恩,都使得他感激這許多年,不必嫌疑地出入十三阿哥府。
這樣看來,也是有情有義之人。
要是能收服了,也能叫人放心使喚,不用擔心他是牆頭草。
這樣想著,十四阿哥只覺得茅塞頓開。
他的神情越發親熱,伸手拍了拍曹顒的肩膀道:“你省的就好,那先這麼著,爺往部裡去。你也不必著急,部裡閒人多呢,今兒就不必再巴巴地趕過去。早就聽說你騎射好,改曰得閒了,咱們爺們打獵吃酒去。你能贏了德特黑,卻未必能贏得了爺。”說著,也不待曹顒說話,已經大踏步地去了。
十四阿哥眼中的**一掃無餘,那種勢在必得的自信使得曹顒後背直冒冷汗。
瞧著那架勢,十四阿哥這是將曹顒當成小白兔了,只當他一提溜,就能毛順。
看著十四阿哥的背影,曹顒只覺得腦仁疼。
有的時候,這待見比不待見更讓人無語。
這不待見的時候,自己避而遠之就成了。這待見的時候,如何應對,卻要費思量,既不能太親近,留下後遺症,被貼上“十四黨”的標籤;也不能太疏遠,惹惱了這位,狗急跳牆。
是因為他是草原事件的黑手,才心中記恨曹顒的?還是因為他是寧春家變的幕後真兇,才對曹顒始終堤防?
真相,尚未得知。
如今終於能放下身段,隱藏私人好惡,拉攏曹顒,是不是他已經視儲位勢在必得?
想著十四阿哥剛才說的最後一句話,曹顒的心中卻生出一種荒謬的念頭。
他贏德特黑,已經是六年之前的事,說起來也算是遙遠了。
又是這種不打眼的瑣事,要是不特意留心的話,誰會記得?
德特黑是出了名的武瘋子,這拉人比試射箭,一個月總有兩遭,實不算什麼。
十四阿哥,當年是德特黑的手下敗將,德特黑還特意炫耀過兩遭。
他姓子憨直,豁達爽朗,雖說十四阿哥是皇子阿哥,但是也沒有像別人那樣阿諛奉承。
當年,十四阿哥,不會是因他比試贏了德特黑才對他“另眼相待”的吧?
曹顒正疑惑著,便聽到腳步聲起,轉過身來,卻是李氏與初瑜走過來。
十六阿哥並不見,只有其貼身內侍趙豐帶著兩個小太監,提溜了大包小包,引著李氏婆媳出來。
曹顒帶著幾分不安,仔細打量了李氏,見她臉色蒼白,心裡不由一急,上前道:“母親,可是覺得不舒坦?”
李氏走到二宮門外,見到兒子,詫異中帶著幾分歡喜。
聽了曹顒的話,她搖了搖頭,道:“顒兒別擔心,我好好的。是十六福晉動了胎氣,使太醫來瞧了,耽擱了一陣子。十六阿哥顧著那頭,說先不出來了,改天再找你說話。”
曹顒心裡鬆了口氣,問道:“十六福晉如何?之前並沒有聽十六阿哥提過這事兒。”
李氏道:“佛祖保佑,有驚無險,總算沒出大事。”
曹顒點點頭,道:“那就好,這回十六阿哥該歡喜了,真是大喜事。”
說到這裡,他對侍立在一邊的趙豐笑著說道:“一會兒見了十六爺,勞煩你轉個好,就說我恭喜他又要當爹了,改曰要吃他的酒。”
趙豐躬著身子,道:“奴婢記下了,保準回頭一個字不拉的轉告主子爺。”
說完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半大綢子包:“曹爺,剛才奴婢已經同夫人和格格說過了,這裡少不得再說一遭。這個是太后賞下的……”又指了指身後兩個小太監手中的:“那包人參是萬歲爺賞的,剩下的是我們娘娘與我們福晉主子早就預備下的。別的還好說,太后主子那邊,少不得曰後還要謝恩。”說到最後,卻是低不可聞。
他年歲不大,卻是宮裡的老人,自是曉得什麼當說什麼不當說。
只是因曹顒同十六阿哥感情親厚,這些年待他又像是個人似的,他心裡也對曹顒有幾分親近,才多了一句嘴。
曹顒點點頭,表示記下了。
只是這東西多,他也拿不下,就道:“老趙,我的長隨都在園子外,還得勞煩你使人送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