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哥笑了兩聲,面上隱隱地露出幾分得意來。
九阿哥只覺得甚是刺眼,想到被停了銀米、在府裡“養病”的八阿哥,心裡對十四阿哥的戒備越深。
不管心裡如何,九阿哥面上卻是不顯,笑了兩聲,將他請到客廳說話。
賓主落座,使人上了茶。
九阿哥想起“斃鷹事件”,心裡不由地一激靈。他忙端起茶盞,掩飾自己的失態,心裡卻是狐疑不已。
這從東北運人參,並不是一年兩年了。
這些年來,都沒有出過差池,偏偏如今八阿哥那邊正走背字,這就出了紕漏。
要是沒有人捅出來,就刑部那幾個老貨,敢插手此事?
能熬到侍郎尚書這個位置,都是老油子,有幾個糊塗人。
越想越疑,九阿哥瞄向十四阿哥的眼神就有些陰冷,莫不是老十四使壞?
隨即又覺得不能,十四阿哥雖說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但是他序齒排行在這裡,除了喜歡同兵部那些粗人高談闊論外,其他的才能並不顯。
就算心裡惦記那個位置,單憑十四阿哥一人之力,無異於痴人說夢。就算八阿哥再有賢名,還得藉助九阿哥的財力與十阿哥的勢。
就算十四阿哥能陰八阿哥,不過是想取而代之罷了,完全沒有斷了九阿哥財路的必要。
十四阿哥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猶豫了一下,又止住了。
兩人都不吭聲,在屋子裡的氣氛就有些古怪。
九阿哥已是去了猜疑之人,帶著幾分笑意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十四弟,今兒過尋哥哥,可是要幫襯幫襯哥哥?”
十四阿哥擺擺手,道:“九哥盡說笑,這不是折殺弟弟了。是這麼回事兒,老三過幾天生辰,雖說懶得應酬,但是總要走一遭。該預備什麼禮,兄弟這邊卻是沒有章程,還要問問九哥這邊的安排。”
九阿哥聞言,使勁地往地上吐了口塗抹,道:“這個老三,不曉得是得了哪個的指點,開始玩這套兄友弟恭了。每個府的禮都不拉,他倒是不心疼銀子。”說到這裡,卻是不由地心中一動。
說起這採人參來,三阿哥那邊也是大戶。
不只如此,就是自己這邊的買賣,也有兩個鐵帽子王府的份子。自己倒是有些驚弓之鳥了,這事兒就算自己不艹心,也有人艹心的。
畢竟鬧出來,誰也不乾淨,皇阿瑪就算再心疼錢,還能因幾株人參,將京裡的王爺貝勒都罰了?
鬧到最後,不過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推出個倒黴蛋頂缸,圓了朝廷的顏面罷了。
想到此處,九阿哥的心裡就踏實了。
還是那句老話,就算有人拿八阿哥開刀,也未必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想到這裡,九阿哥琢磨著,明兒是不是進宮給額娘請安。有母妃在宮裡做後盾,他的曰子才能這樣悠哉啊。
聽九阿哥提到三阿哥的“兄友弟恭”,十四阿哥挑了挑眉毛,笑著說道:“老大圈了,老二廢了,老三怕是將自己個兒當長子了。這立長立賢……八哥現下是這麼個狀況,自然老三要得意了。”
九阿哥搖搖頭,道:“就憑他那德行,也不怕撒泡尿好生照照。文不成,武不就,不過是掛著名編了幾年的書,就真當自己是經世之才了。皇阿哥要是能立他,那才是奇了怪了……”
十四阿哥笑著聽了,心裡同九阿哥一般,也是瞧不起又酸又腐的三阿哥,臉上不由露出幾分輕蔑來。
兄弟兩個又聊了兩句,十四阿哥就起身告辭。
九阿哥倒是比之前顯得親近,親自將十四阿哥送到府外。看到十四阿哥騎著馬帶著隨從漸行漸遠,九阿哥不由地皺眉,摸了摸下巴道:“這老十四,到底是為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