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半大鐵鍋里正煮著茶,濃濃的茶香佈滿了帳篷。另外一隻更大些,則是早起放進的大塊羊肉,還沒有開鍋,但是肉味也出來了。
這氈包看著不大,但是除了牧民巴圖家的老少三代女眷外,如今裝了曹顒一行十二個人,也不算太擁擠。
鐵鍋旁邊,一個健壯的蒙古婦人麻利地往兩個灶裡填著牛糞。
氈包的正北邊的氈子上,坐著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穿著藍色棉的蒙古袍,手中拿著個黃銅轉經筒,笑眯眯地看著大家。
老太太身邊,依著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穿著亮粉色的蒙古袍,頭上戴著尖頂帽。
在曹顒一干人中,只有曹顒與小滿會說蒙語。
小滿側身圍在灶前,用個鐵鉗子串了兩隻燒餅在灶邊烤著。
少一時,燒餅被烤得焦香四溢,小滿看了看曹顒。
曹顒向老人家待的地方示意,小滿起身,彈了彈燒餅上的浮灰,拽下兩隻熱乎乎的燒餅,彎下身子,雙手遞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見了,忙搖了搖頭,用蒙古說道,請客人們自用,無須客氣。
小滿指了指灶臺邊上的牛皮口袋,用蒙語告訴老人家,還有不少了,大家一起吃。
老太太聽了,這才笑著接過,遞給邊上的小孫女一枚燒餅。
小女孩接了,笑嘻嘻地看了邊上與老太太說話的小滿一眼,轉過身子吃燒餅。
那蒙古婦人已經將茶鍋裡的茶葉渣子濾出,將茶水裡撒了一捏鹽,倒了半筒羊奶,又燒了一個開,奶茶就熬好了。
那蒙古婦人拿了一疊粗瓷海碗,先盛了一碗,雙手端到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沖她擺擺手,咕嚕咕嚕地說了幾句蒙語。
曹顒聽出是禮讓客人之意,忙俯身道謝,用蒙語道:“老人家,您先用,多謝您的容留之恩,佛祖與長生天會保佑您老健康長壽的。”
老太太見曹顒禮貌有加,也就沒有再謙讓,滿臉親切地請他們也不要客氣,只當是在自家一般。說完這些,老人家招呼那婦人給大家倒奶茶。
那蒙古婦人應了,用海碗盛了奶茶,從曹顒敬起。
雖說看著這家牧民的氈包與打扮,不過是個尋常的牧民之家,但是蒙古人向來重禮,曹顒也不好怠慢。
那婦人是老太太的媳婦,小女孩的母親,是個三十來歲的健碩婦人,姓子看著也甚是爽朗。
她雙手奉茶,口中用蒙語說道:“遠方的客人,請你飲一碗草原的佳釀,願那高飛的蒼鷹,保佑您旅途平安。”
他微微欠身,雙手接過奶茶,口中用蒙語道謝。
其他人,雖說聽不懂蒙語,但是也都是有樣學樣,雙手接了奶茶。
那婦女又端上來兩大盤子奶豆腐,擺在大家跟前。
伴著這熱乎乎的奶茶,咬上兩口奶豆腐,整個人好像都暖和過來。
就聽到咕嚕咕嚕的滾肉的聲音,屋子裡漸漸地瀰漫著肉香。
昨天下午,在暴風雪時,曹顒等人幸運的遇到了牧民巴圖,隨著巴圖來到他們家的蒙古包。
因天晚了,昨晚沒有燉肉,只熬了奶茶,端了奶豆腐來招待眾人。大家的晚飯,就是燒餅就奶茶,還有些熟食。
如今聞了著撲鼻而來的肉香,卻是將大家肚子裡的口水都勾出來了。
大家都不禁去瞄肉鍋,曹顒卻是望向氈包門口處。
魏黑嫌氈包裡氣悶,跟著牧民巴圖出去看牲口去了,已經去了有小半個時辰,還沒有回來。
少一時,就見門口的氈簾挑起,進來個十五、六歲的蒙古少年,懷裡抱著一隻奄奄一息的半大小羊。
他是巴圖的兒子,名字叫那曰松。
雖說進了氈包,看見客人們後,他臉上仍帶著憨厚的笑容,但是卻是難掩眼中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