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心易變,三頭五年就面目全非,也有人心如止水,十萬八千里走過,初心不改。——《青衣傳》
火勢正旺的篝火噼裡啪啦的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張牙舞爪的跳躍著,熾熱,光明,溫暖。
圍著篝火堆的商客們漫無目的的發著呆,眼睛呆滯的盯著橘色的火焰,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吼叫,只是靜悄悄的坐著,面色上帶著沉思和回憶的緬懷。
項莊已經收起來了那副未完成的畫卷,靠著自己青竹所做的小書箱,手中把玩著那枚陶瓷精心打磨的茶杯,皺著眉頭也在出神。
帝都局勢波瀾起伏,跌宕不定,本來哪位威武大將軍何進已然是在他眼中是失勢之人,死路將至,本以為這位權傾一時的大將軍再與北上諸侯在山海關喋血大戰以後氣數將盡,卻是沒有想到那頭受了傷的獅子再回帝都三輔之地後突生變故。
威武大將軍何進再率殘軍逃遁至帝都三輔之後,堂而皇之的破開城防,佔據了三輔之地,手下的甲士燒殺搶奪,姦殺擄掠,而那位威武大將軍卻絲毫沒有約束手下甲士的動作。
反而任其有之,所以那些剛經過一場惡戰而存活下來的鐵血甲士已然是換了個模樣,再看到主帥沒有阻止以後變本加厲,將堂堂帝都三輔膏萸之地禍害成了人間煉獄。
三輔之地的百姓望何進麾下甲士有如人間惡鬼,恨不得人人食其肉,飲其血,得而誅之,城中老小婦孺慘叫聲三日不絕,那些甲士的種種罪行又豈能是一張薄薄的紙所能記載的。
“何進顯然已是末路猛獸,帝都世家態度曖昧不明,皇室衰微卻也是有心無力再阻止這天下諸侯並起,北上的諸侯磨刀霍霍兵臨城下,宛洲幽洲已是齊齊變天,一向安穩的青洲也是動作不斷,那草原人怕也是虎視眈眈已久。”
項莊的面色在昏暗的火光中晦暗不明,心中只是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亂世真的已經來了啊,群雄逐鹿!”
正在項莊目光出神感慨之時,只聽見一聲淒厲的嘯聲打破了深夜的寧靜,那道嘯聲閃電般的由遠及近,已是近在耳前,圍坐在篝火堆旁的眾人已是方寸大亂。
“是弩箭!”
“有敵人!”
項莊眼神變得銳利之極,已是分辨出了那道嘯聲是由何物發出,身子矯健無比,單手拎著自己身後的竹箱一個翻身滾到了篝火之外,他想用昏暗的夜色掩蓋住自己的身影。
只見就在項莊翻身離開篝火堆趴下死死張望附近動靜以後,他面前的那一堆騰騰燃燒的篝火中發出“嘭”的一聲,一瞬間漫天紛紛揚揚的火星在空中騰起。
“啊!”吳十三眼睛最尖,首先慘叫了一聲,慌不擇路的手腳並用往後倒爬。
原來插在火堆正中濺起漫天火星的是一枚精鐵打造的鵰翎長箭,此時箭羽畢畢剝剝地正在燃燒著。
護衛們這次真的驚呆了,心中後怕不已。
這肯定不會是其他護衛的自相驚擾,因為那枚箭的來勢緊緊的貼著吳十三的額角,只要那枚鐵箭再稍微偏差幾分,此時吳十三的顱骨已經被一箭洞穿了。
心中充滿驚恐又氣憤至極的護衛們一齊拔刀戒備著左右,那為首的老頭子眸光平穩卻是看不出半點慌亂,身形如豺狼一樣竄上去飛起一腳就想把火堆踢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