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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亭重傷未愈,雖然睜著眼睛在看二人交手,但當劍光猝不及防落向自己,他如何來得及防備?
以謝長安如今的修為,加上留天劍之威,這一劍下去,竟連王亭他們身前法界也被劈碎,聞琴驚怒交加,趕來不及,趙定貞堪堪出手攔在王亭身前——
但留天劍卻又驀地轉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循象!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住了,不知謝長安在發什麼瘋。
循象正津津有味觀戰,如何能料到戰火會突然燃到自己身上,下意識出手防備,卻不是召出綠影刀,而是隨手拍出一團紅霧!
幾乎是在同時,雲極也出手了。
他的目標是循象身旁的鄧銜青!
鄧銜青面露驚愕,她的反應顯然比循象還要慢上一點兒,也無紅霧拍出,只能倉促應戰,但又如何是雲極對手,不過數息就已吐血連連後退!
“主人救我!”她慘叫一聲,求救物件是循象。
下一刻,千燈繁星收於一束,流深刀穿胸而過!
鄧銜青睜大眼睛,往後倒下,神色猶停留在生前難以置信的極度恐懼之中。
那邊謝長安也逼得循象寸寸敗退,再無勝券。
他獰笑一聲,索性不再裝下去:“警惕心倒是不錯,可我化身千萬,你殺了一具,還有一具,只要人心有隙,我的肉身就無窮無盡,你如何殺得盡!”
說話不影響他出手,紅霧如網似雲罩來,話未盡,網已至頭頂!
謝長安若出劍,紅霧必然在劍光威勢下四散開,散而難破,聚之重燃,所以她長袖一捲,竟將紅霧都攏入袖中,彷彿同歸於盡的架勢。
連循象也被她這看似瘋魔的一手整得微微愣住,但很快,他就明白對方為何作此舉動——
紅霧不是被攏入袖中,而是被她攏入文心簿內,以煞氣為筆墨,走蛇游龍,彈指之間,封禪筆繪就一幅千里山海之畫卷,只是這山海恢弘,皆由煞氣凝練!
未等眾人反應,這聚於方寸的壯闊山海躍然紙上,以千百重青冥浩蕩,江津淼茫洶湧而起,直接將循象碾壓過去!
慶煞先前借方清瀾和許危闕之身已受了重傷,不得已遁走,此番又借循象歸來,實力大不如前,眼見自己的煞氣被謝長安重新提煉用來對付自己,幾息之間只來得及築起法界,但循象修為本就不及對方,慶煞不熟悉他的功法,能發揮出來的不足一半,法界隨即被徹底擊潰。
他慘叫一聲,體內慶煞化身待要奔逃,卻已被死死壓住。
這樣都殺不了他?
謝長安皺起眉頭。
她知道慶煞棘手,生生不息,死而不僵,卻沒想到棘手到這種程度,若只能滅了他寄存的肉身,豈不是慶煞只要找到合適肉身寄存,就永遠殺之不竭。
這次是循象,下次又會是誰?
她正思忖之際,耳邊傳來一聲——
“想殺他,得用這個。”
輕風掠過,一片枯羽釘入循象眉心。
循象淒厲慘叫,不同於先前,這次飽含末路絕望。
話未竟,連人帶紅霧徹底消散。
謝長安望向於春山:“前輩給我們的羽毛,除了不入輪轉之外,還能殺慶煞?”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發現對方臉色,也變得有些慘淡。
“只能殺慶煞化身,而且隨著這羽毛枯萎,也只能殺殺這樣的小化身,像先前他附身劍仙境修士的那種化身,是殺不了的。”
於春山咳嗽幾聲,緩緩道。
“唯一的機會,就是那數十日後的大輪轉,冰墟陣法大成,各個小世界貫通合一,慶煞所有化身無所遁形,只能合而為一,屆時合所有人之力,也許將其徹底鎮壓。但,”
她頓了頓,露出一抹冷笑。
“若你們不肯齊心,各懷鬼胎,那就沒辦法了。”
眾人久久不語。
趙定貞輕咳一下,打破寂靜。
“循象,還有那個女修,他們二人,是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