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爹大可不必自責,先吳王把身後事交給爹,也是相信爹能夠保住淮南,保住楊氏江山的,可不是僅僅讓爹保楊渥的,楊渥的弟弟也是先吳王的親兒子,吳王還姓楊,淮南還是楊氏的。”
“嗯,誥兒,你年紀輕輕就能高屋建瓴,爹很欣慰。”
“都是爹教導的,爹心繫淮南百姓,爹才是淮南的支柱。”徐知誥恭謙的說道。
“嗯,你是個有志氣的孩子,現在你長大了,爹會給機會讓你去展示才能的。”徐溫高興地說道。
“孩兒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想在爹身邊照顧爹,為爹分憂。”
“傻孩子,當年先吳王就很看好你,你不要讓他失望啊!”徐溫說著,慈祥地看著徐知誥,“不早了,早點回房休息吧。”
“爹也早點休息。”徐知誥說完就轉身走了。徐知誥走路的步伐慢而大,緩而平,後背筆直,有一種自然的氣場。
“此兒將來必定有一番大作為。”徐溫心裡唸叨著。
四
徐溫把換掉楊渥的想法跟張顥說了,沒想到張顥非常痛快地點頭同意,於是二人就開始謀劃廢掉吳王,另立新吳王的計劃。
這邊楊渥也沒閒著,他也一直與楊氏舊將保持頻繁聯絡,比如鎮南節度使劉威和宣州觀察使李遇,楊渥對他們兩個寄予厚望,尤其是對李遇,因為他兒媳婦還是楊渥的姐姐。徐溫得知訊息後緊張了,徐溫很清楚自己的專長是處理政務,雖然現在是右衙指揮使,但並不擅長領兵打仗,況且自己既沒有軍功,也沒有軍威,如果楊氏舊將中有人領頭支援楊渥的話,自己恐怕鎮不住,甚至會引起淮南大亂,這是徐溫不願見到的,徐溫想要的理想結果是廢掉楊渥,但不出現大規模流血和不引起內亂。目前有兩件事他很擔心,一是楊行密死前留有幾千人的軍隊駐紮在廣陵城內,這支軍隊是吳王的親軍,是一定會聽吳王的;二是在外將領的態度還不確定,雖然這幾年徐溫將朝中事務處理的井井有條,越來越多的人認可了他,但肯定有人反對廢掉楊渥,一旦外部兵變,淮南必將大亂,自己的性命恐怕不保。他和張顥雖然掌管著禁軍,但畢竟人數有限,軍事實力無法與在外帶兵的將領相比。
但愚蠢的楊渥偏偏又給了徐溫機會。原來楊渥把楊行密留下的幾千親軍遷出了廣陵,用騰出的空地作為騎射的場地,這真是一個作死的行為,也恰恰表面楊渥政治上的幼稚。楊渥的幾千親軍不在城裡,徐溫成功的把握大增,因此他與張顥商議準備提前動手,不給楊渥太多時間。
一天早上徐溫、張顥就以商量朝事為由帶人強行闖進了楊渥的府邸,楊渥一看陣仗就明白了二人想幹什麼。
楊渥說:“你們是來殺我的嗎?”
張顥板著臉冷冷地說:“不敢,只是想清除您左右擾亂朝綱的人罷了!”
沒有給楊渥更多說話的機會,張顥就迅速把他身邊的幾個親信全部殺死,徐溫以楊行密託孤之臣為藉口,歷數楊渥失德,無君王之風,與臣下離心離德,致使朝綱腐敗,小人當道,然後二人迅速將楊渥軟禁起來。楊渥怒吼道:“徐溫,沒想到你早有預謀,父王英明一世,卻被你矇騙,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由於徐溫和張顥動手迅速果斷,一場政變在外界還沒有反應的時候就結束了。
五
由於訊息封鎖嚴密,在外領兵的將領只知徐溫和張顥處死了吳王身邊的一些奸佞小人,並不清楚朝內發生的具體事情,因此沒有出現軍事危機,這也是徐溫最想要的結局。此時徐溫和張顥完全掌握了朝中大權,徐溫還是一如既往的處理朝政。他還是延續著之前的政策,各種事情按部就班的進行著,迅速平息了政變造成的不利影響,讓外界感覺到日子與以前沒有不同,大家似乎並不關心楊渥的存在了。不過兩個月後,張顥對徐溫不滿了,張顥是武將出身,不善於處理政務,官員們大小事務都聽徐溫的,張顥覺得自己白忙活一場,沒有撈到一點好處,好處全讓徐溫佔了。
眼見徐溫權利越來越大,張顥就直接找到徐溫說道:“當初我們說好的權力平分,現在就你一人發號施令,倒沒我什麼事了。”
“那你想怎樣?”徐溫問。
“殺了楊渥,你我平分淮南。”張顥狠狠的說道。
“不可,楊渥有罪,但罪不至死,況且楊氏舊部要是知道我們把吳王殺了,一定會有人反對,對你我不利。”
“徐大人,你可想好了,只要楊渥不死,總有一天會與楊氏舊部取得聯絡,等他們結盟了,到時候你我吃不了兜著走。”
張顥這句話說到徐溫痛處了,徐溫其實也明白,楊渥雖然現在被困住了,但只要他活著,就會有楊氏舊將保他,一旦他們成功聯手,以楊渥偏激的性格,必然會殺了自己。徐溫並不想殺楊渥,但到了這一步,他也騎虎難下虎難下,於是對張顥說:
“好吧,那誰去處理?”徐溫問。
“這個我已安排好,徐大人不必操心”張顥說道。
“既然如此,那好吧,不過不要把事情弄大,謹慎行事。”徐溫叮囑著張顥。
於是張顥派手下一個叫紀祥的將領去殺楊渥,此時楊渥被軟禁在一個外人無法接近的單獨屋裡,外面都是張顥的人,楊渥看見紀祥手裡提著刀一臉陰沉地進來了,明白了自己死期到了,極度恐懼地說道:
“你……你要幹什麼?”紀祥象徵性地施禮道:
“對不住了吳王,冤有頭債有主,你不要怨我,我只是奉命行事。”說完一刀結果了楊渥的性命,此時楊渥二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