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懿宗拿過手下的大刀,抵住胸口,一刀豁下,胸腹全部破開,腸肚瞬時淌了一地,冒著熱氣,眾人皆驚,那武懿宗還嫌不足,左手探入胸膛,一把揪住楊齊莊的心臟,右手刀尖一挑,一顆鮮活心臟已到手中,又不屑地一揚手,扔到地上,可憐楊齊莊那顆心,滾了一層塵土,猶自跳了幾下。
眾人屏息肅立,看向武懿宗的眼神充滿了畏懼。
武懿宗卻仰天大笑,順手脫去沾了鮮血的襴衫,擦了擦手,一擺手,帶著眾人去坊市飲酒取樂,眾人爆發出突然的笑聲和熱情,紛紛附和,隨之揚長而去。
護衛將這些複述給沈夢昔,她沉思半晌,沒有說話。
武家勢力太大了,恐怕連武帝也有些把控不住了吧。養虎為患,必被反噬。
武帝已日漸衰老,她服用丹藥,豢養面首,都是期望以此讓自己更加年輕,讓自己延長壽命。但,沈夢昔已經嗅到她身體傳出的腐朽氣味。
武氏族人自然更加敏感地感覺到了,他們加緊了逼迫武帝立武氏太子的步伐。
若是真的立了武氏太子,一旦武帝駕崩,沈夢昔必死無疑。
她不得不認真考慮一些事情了。
不久,朝中又有人提出請立武三思為太子,已調回洛陽任宰相的狄仁傑大力反對,他力主迎回廬陵王,武帝一時猶豫不決。不得不說,狄仁傑的觀點很能影響武帝,沈夢昔也感覺到他有意無意地推薦擁立李氏皇族的官吏,並潛移默化地改變著武帝。
沈夢昔數次暗搓搓地揣測,武帝定是十分欣賞或者傾慕狄仁傑,那狄仁傑睿智如斯,當然也有所感覺,他也一定在利用這一點,謀劃朝政。
是真是假,她沒法考證,也不能去問。
不過,上元節宮宴那日,沈夢昔哭著說的那一番關於供奉牌位的話,真的觸動了武帝。古人一向信奉輪迴,信奉靈魂存在,信奉陰間的存在,篤信只要陽間還要有一人紀念祭拜,靈魂就可不滅,只要靈前還有一柱香火,就可保陰間富貴依舊。故而,人死後要有墓碑,有牌位,要厚葬,要陪葬。
掘墳挖墓,挫骨揚灰也就成了最大的詛咒。
沈夢昔及時添了把柴火,“阿孃,自古女媧造人,就以女子為尊,人人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最古老的姓,姬,姚,姜,哪個不是女部?就像如今阿孃為帝王,說不定就是女媧娘娘的旨意,阿孃受了諸多磨難,就是上蒼在考驗阿孃。如今阿孃替千百年來的女子爭了一口氣,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呢!”
武帝一臉“你就胡謅吧”的笑容,看著女兒。
“月兒學了醫學,懂得了許多,人之血脈相傳,並非一味以男子血脈為主,女子反而更加重要,子女性情智力遺傳母親的也更多一些,畢竟子女是在母體內孕育,血脈相連,情感相通,當然要肖似母親多一些,就像月兒,酷似阿孃,就連月兒的幾個孩子都像足了外祖母呢!”
“女子的體力不如男子,但女子的智力不輸男子,韌性更是強於男子,為母則強,連母雞都是如此,這是上天給雌性的本能!”
武帝大笑,“正是,這天下徵兵打仗,種田苦力都需要男子,才讓男子佔了天下。”
“正是!”沈夢昔也是個大女子主義者。”若是沒有那些繁文縟節,女子一樣可以領兵打仗,使喚牲口一樣可以種田,使用器械一樣造物修橋!”
“男子沒智慧,就只能在傳宗接代時用一下,打仗也只配做馬前卒。”
“阿孃!那沒腦子的,連傳宗接代都不能用!”沈夢昔連忙糾正。
母女二人相視大笑。立在門邊的內侍低頭,雙腿扭了扭,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