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凌公子對於那晚的事,究竟還記不記得。
但是那晚之後,我明顯感覺他與我相對時親近了許多。
我也越來越喜歡和他待在一起。
時間一久我們也不再“公子”、“姑娘”地相稱,而是互喚名字。
其實我們能一起做的事也很普通,無非就是我看他舞劍,他聽我撫琴,心血來潮時他還會要我教他琴曲。
他的琴技雖稱不上高超,但指法嫻熟,顯然是童子。
他若是堅持練習,恐怕如今他要反過來為我指點了。
他撥完最後一串音律抬頭看我,我望著他的眼睛逗弄道:
“念空,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挑眉。“真的漂亮?”
我託著腮認真點頭。
“有多漂亮?”
“嗯……”我思索著。“你的眼睛是我見過的第二漂亮的!”
本以為他會高興,卻不想他竟皺起了眉。
“第二漂亮?那第一是誰?”
“第一當然是哥哥!”我不假思索。
這世上,我再沒見過有比阿燃那雙桃花眼更漂亮的眼睛了。
聞言他無奈苦笑。
“好吧……不過你哥哥自我住入將軍府就搬到別院調養身子去了,一直都能未有幸與之見上一面。我又怎知你是不是在誆我?
還是說你其實是想誇自己的眼睛漂亮?
不過你的眉眼和雲深公子相像嗎?”
我就猜他會以為我說的是冷雲深,於是並不答他,反倒略帶嘲諷地道:
“凌念空,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多話了?
原來你一開始那副彬彬有禮、謙遜寡言的模樣都是偽裝!
快說!有沒有哪家的小姑娘上過你的當?”
“誰上過當你不清楚嗎?”
他唇角盡是譏誚的笑。
“你敢嘲笑我!?你給我出去!以後不許你進我的院子!出去!”
我將他拉起,把他往外推。他卻忽然壓低聲音正色道:
“看這天色晚上應又是有雷雨,要不要我過來陪你?”
“誰要你陪!”
說著我便把他推出了院子。
我雖這麼說,心裡卻是知道他晚上八成還是會來。
平日裡他偶爾晚上會偷偷溜到我這裡,無非就是睡不著找我聊天。
有次趕上雷陣雨,風颳開了窗子,吹熄了蠟燭,外面又在打雷,我很是害怕,於是他就知道了我害怕雨夜。
其實我不是害怕雨夜,而是怕黑。
這是七年前家國生變時落下的毛病。
我猜多半是因為當時在那黑箱子裡關了太久的緣故,因而自那以後便對黑暗和狹小的空間有難以抑制的恐懼,以致晚上總是留一盞燈燭才敢入睡……
這些日子冷毅寒對我兩人的相處並未做過多幹涉,我也不想將心思反正那個讓我討厭的人身上,於是相處也還算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