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聞言鄭重點頭,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
我壓低了聲音開始交代她事情:“我們不能再留在凌念空身邊了。但我們兩個人很難一起離開,我會先想辦法送你走。你出去以後……”我從懷中掏出事先寫好的地址。“到這個酒肆,和掌櫃的說,你要見南國公子。他會問你,南國公子有很多,你要見哪一位。你就說,你要見最冷的那位。然後他就會安排人送你離開盛京,去北離的夜城。到了那裡會有人接應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不知為何,青黛在聽我提到北離,忽然顯得有些激動,眼圈也是紅紅的。“可是小姐您怎麼辦?還是小姐您先走,青黛其實就算不走也沒關係的。”
“凌念空一門心思都在我身上,我就算是逃走了,也還是會被抓回來。你不一樣,你走了他不一定去尋,所以你先走。你去見了我說的人,他會將訊息傳給真正能幫我的人,只有那個人才有可能和凌念空抗衡,你明白了嗎?”
我告訴青黛的酒肆和暗語是之前我和沈風月開玩笑,質疑他究竟有沒有那個能耐將我順利帶回北離。
他被我搞得不厭其煩,最後竟氣急敗壞地說,就算我被抓回去,他也有辦法助我再次逃出來。我不信,於是他便將他安插在盛京城的一個情報點告訴了我。
我當時還打趣他說我還以為他讓我向春錦樓求助。沒想到當初的閒扯竟成了一線希望。
其實昨晚聽到凌念空許我出門,我就想想辦法支開跟著我的人,透過沈風月埋得這條暗線向他求助。但現在既然想起來青黛,那不如先將她送走。以她一貫護主的性子,定會想辦法將我也救走。即便是這條路不通,我還有和蕭濟風的交易,總能有機會離開。
“青黛明白。”
現在最關鍵的是怎麼將青黛送走,從凌府逃走幾乎是不可能的……
忽然,院門被開啟,熟悉的腳步聲傳來。我即便是背對著大門的方向也知道來人是誰。
心裡頓時涼了半截:他不是去營部了嗎?怎麼會這麼快就回來?
所謂“營部”,就是位於盛京城郊的神武營,南離步兵神武軍的駐地。
我本想著凌念空路上來回再加上處理軍務,最早也要晌午才能回來,所以才敢趁機會來看看青黛,卻不料……
我僵著身子轉過身望他,他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我卻越發心慌起來:我前面演的那兩場戲,為的就是讓他覺得我現在極害怕他,不敢對他有絲毫的違逆。可我現在身處這晴園無異於是在拆自己的臺,畢竟他之前曾扼著我的脖子警告我,說我若是再踏入這晴園一步,他一定會要了我的命。所以我若是真的像我表現出來的那樣畏懼他,是斷然不會出現在此的!
而他在這裡看到我,竟也沒有絲毫驚異之色,顯然是事先知道我踏入了這晴園。那方才我對青黛說的那番話會不會也被他聽到了?
我背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眼看他越走越近,我心一橫:管他呢!既然戲已經開場,無論如何都要演下去;既然我的示弱、我的卑微能令他有些許的心軟,那我就再卑微幾分,哪怕只是擾亂他的心神也好,至少得先把眼前的這一關給過了。
我漸漸冷靜下來,不由暗自苦笑:可真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我極小心地用藏在袖子裡的銀針往指尖上狠命一刺。
十指連心,我渾身一顫,頓時眼淚便湧了出來。凌念空看在眼裡,急忙快走了幾步,可他卻不知我袖擺下的玄機。
我暗暗吸了口氣,搶在他之前顫聲道:“念空……我知道你說過我不配進這院子,但我聽聞青黛被關在這裡,有點擔心才過來看看她……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他嘆了口氣,牽起我的手。“和我回冷園。”
我由他牽著走,心裡卻覺得奇怪,他的反應怎麼這麼平淡?冷晴淺可是他的逆鱗,任何關於她的人或事都會牽動他的情緒。
“等等!”不想青黛竟在這時忽然出聲。我停了腳步,而凌念空只是頓了頓就又要拉著我往前走。
青黛見狀竟是快跑幾步,擋在了我們面前。她紅著眼睛怒視著凌念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