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有些不安穩,整夜都覺得冷,將身子縮成一團睡才覺得好些。
撐著身子坐起身,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醒了?”
冷不丁聽得這麼一句,我嚇得渾身一顫。循聲望去,看見一個紅色背影依舊背對著我坐在桌邊。
我有些意外,他竟然在這裡守了一夜?!而且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裡?!他真的是世人眼中的那個浪蕩公子嗎?
不知為何我漸漸地對他放下了戒備,甚至心裡還感到一絲暖意。或許我對他根本就沒有什麼戒心,不然昨晚我是不可能在房間裡有個男人的情況下睡著的。
“你……”想對他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正猶豫著,對面房間毫無徵兆地傳來一聲尖叫,那聲音太過淒厲,嚇得我直接從床上跳到了地上。
出事了!這是大腦傳遞給我的唯一訊號。
醫生的職業性警覺促使我隨便披了件衣服便向門外衝,不想手腕卻被死死握住。
我回頭,只見沈風月衝我搖了搖頭。我知道,無論對門發生什麼都與我們沒有半點關係,可卻還是無法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我甩開他的手。“聽聲音定是出事了,這客棧只住著我們兩批人,我們就算是想回避怕也是難事。”
沈風月聞言鬆手。
我推開門,立在對面的門前輕釦了三下,屋內是一片死寂。我不再猶豫,直接推門進屋,沈風月跟在我旁側亦步亦趨。
乍一進入,房內並未異狀,就連桌椅擺設都十分整齊,我的心安了些許。
再向內走便是床榻,床幔並未放下,可清楚看見一男子穿著白色寢衣側身面向牆內躺著,棉被只蓋到了腰際。
“公子?”我試探著去喚,卻未得到半點回應,隱隱覺得事有古怪。望了一眼身邊的沈風月,他的面色亦有些凝重。
我同他又上前了幾步,隱約聽得粗重的呼吸聲。
我倆對視一眼,直接行至床榻邊,就見床上還躺著另一人,是那女子。
她仰面躺著,面色煞白,眼神有些渙散,嘴微微張著,粗重地吸氣吐氣,而她的腰則是被她身旁的男子攬在臂彎裡。但奇怪的是他們二人似是絲毫沒有發覺我和沈風月的闖入。
我疑惑著又喚了一聲:“公子?”同時朝他望去。
男子因是側臥,所以只得見其側臉。他的側臉亦是蒼白。然而,瞧見男子的這般顏色,我的身體卻是不由得僵了僵,因為我很清楚,這樣蒼白的面色唯有死人才會有。
沈風月亦看出了端倪,直接抬手去拉男子環著女子纖腰的手臂,結果自然是未能拉動分毫,只因那手臂早便僵得像石塊一般了。
我的心沉了沉,用盡量柔和的聲音去喚女子:“姑娘?姑娘?”
然而女子卻無絲毫反應,仍是仰面望著床頂,若不是她微張著嘴喘氣,定會讓人以為她也是一具屍體。
客棧的夥計也在這時趕來,見狀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卻還是強撐著退出去叫人……
大年初二,即便是官府的差役也來得有些遲。我和沈風月退到一邊,看著四名官差同時上陣,去拉男子那隻將女子牢牢困在懷中的手臂。
女子終於有了些反應,側頭望著男子灰白的臉,卻無過激反應,只是怔怔出神。
男子死去時間過久,身體僵得厲害,饒是四名壯年官員也絲毫無法撼動他的那隻手臂,無法將女子解救出來。而女子卻似渾不在意,只痴痴地望著男子毫無血色的面龐。
此情此景令我不禁動容,男子即便是死去,也仍是放不開女子分毫,而那女子對男子的圈禁也是絲毫不在意。看她那痴迷的眼神,似是根本不願離開他那早已沒了溫度的懷抱……
四名官差折騰了好大一晌也未能將女子解救出來。其中一個官差一咬牙,竟是拔出了佩刀。我不禁偏過了頭,不忍去看。
“慢著。”沈風月低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