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楓贊同容笙小姐的看法,一手搭在腰間的佩劍上,另一隻手杵著下顎,作思考狀:“小姐言之有理,鋪子無緣無故起火,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根據容三爺所說,是跑堂清理完焚燬的後院,才察覺到死了人。慕容府的小姐去後院試衣,直至死亡,從頭到尾容三爺沒聽到呼救聲,這可能嗎?”
話落,他歪頭瞥向一旁的容世安,笑問著:“容三爺,你到底得罪誰了?”
這話中有話,叫容世安好生不解。
容笙順著話柄繼續:“三叔,長楓認為人早死透了,並非死在後院的大火裡,有人想栽贓陷害你。”
“我……?”容世安雙目微睜,不可置信的看著二人。
“嗯,確切來說,針對三叔你,便是針對我容府。”容笙凜冽的眸光幽沉,指尖蘸取杯中清水,在桌上劃了一道橫,“死的是其他人便罷了,為何偏偏是慕容府的人?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麼。”水流過指尖,一筆添作二。很快,她捋清頭緒,輕聲爾笑,“這是有人想殺慕容府的人洩恨,離間慕容府和容府。”
她所鄙夷的這個人,自然是江葉寒。江葉寒妄想挑起兩家紛爭,享漁翁之利?算盤打得太好,可惜她不會讓江葉寒得逞的,倘若死的那位真是她表妹,她饒不了他。
容世安臉色泛白,儘管他不願去想,但內心情不自禁就懷疑起容清漪的未婚夫君——江葉寒。他始終不明白,江葉寒作為容府的準女婿,深得容清漪芳心,將來透過姻親關係,和慕容府是親家,做這些事不等於自毀基石嗎?
而長楓一貫看不起江葉寒,數落起江葉寒來頭頭是道,“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是江葉寒這損貨,官銀陷害慕容府不成,直接對慕容府的人痛下殺手,還想把容府牽連進來,真他良的歹毒。”
容世安神情沮喪,目光混沌,“他是容清漪的夫君吶,怎麼能那麼做?”
長楓走到容世安身後,晃動他坐下的椅子,身軀半傾,俯向他耳畔,“容三爺,你大概不知道什麼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江葉寒為求自保,整個江家都能捨棄,你說,他有什麼事幹不出來?還容清漪的夫君,你吶,別對他抱有太大希望,他一副文縐縐的書生相,滿肚子壞水,靠不住的。”
句句在理的話,讓容笙忍不住稱好,長楓平時沒個正行,關鍵時候還挺會來事的。他說的沒錯,江葉寒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這時,一群人堵著茂管家闖進容府東院。
茂管家攔不住,只能搶在這群人前面進院子跟容笙報信,“小姐,不得了,出大事了。”
“慕容府的人來了。”容笙從容淡定,揮手示意茂管家退下。
茂管家訝異容小姐的未卜先知,不等他奉承幾句,院門垮拉一聲響,慕容府的幾個蠻人,氣勢洶洶走進來,膽小的他,怕觸了黴頭,趕忙溜到容笙後面。
容笙定睛一看,慕容城來了,想必事情非同小可驚動了慕容府家主,同時,肯定死的人是慕容府的小姐,這下,棘手了。
不等她寒暄客套幾句,慕容城先聲奪人,當她面,質問起容世安,“跑到容笙小輩這來尋求庇佑,行啊,容世安,你以為容笙於我慕容府有恩,我便會看在她的面子上,與你既往不咎?做你的春秋大夢去!死的可是我親生女兒,你算得上他半個三叔,你怎麼狠的下心?”他說著,情緒失控上前,拽著容世安的衣襟,一拳接一拳,往容世安側臉上猛掄。
“慕容家主,你冷靜一下。”容笙抓著慕容城的胳膊,試圖制止他蠻橫無腦的行為,誰料,他一個抖膀,硬生生把容笙甩開。
容笙沒站穩,嬌軀偏斜,好在百里扶蘇來得及時,牢牢扶穩她。親密無間的舉動,讓她心神盪漾,抬眸,依舊那張風華絕塵的容顏,她悄悄嚥了咽喉,按捺住情緒裡的波動,拉開與百里扶蘇的距離,生疏道謝:“多謝。”
百里扶蘇頷首,間接性承下她的謝意。然後勸阻慕容城:“仵作還沒有驗出結果,不要衝動。”
慕容城對百里扶蘇失望至極,“什麼衝動不衝動,你跟來,是因為容笙吧?我聽妃雪說過,你喜歡她。事關你終身大事,我不干涉,可你也別插手我跟容世安的私事,別妨礙我替仙兒報仇!”憤怒的眸光移至容世安,他掐住容世安的脖子,“你一直跟我慕容府不對盤,仙兒死了,你滿意了?”
其實,慕容城跟容世安兩人的怨結,與席拾音、清水靜、容北三人糾葛有關係。
在清水靜犧牲清白救了容北的性命之後,寵妹的慕容城替席拾音委屈,覺得容北背棄求娶時的承諾,辜負席拾音的一片真情。
容世安認為,容北佔了清水靜的便宜,還不肯承擔責任,除了容北本身不作為,還有部分原因是源於慕容府的施壓,慕容城只顧席拾音的感受,卻放任清水靜不顧,他很厭惡慕容城。
在容北、席拾音、清水靜為感情糾纏不清時,慕容城與容世安也發生過口角。
前怨舊恨,慕容仙一死如數爆發。
百里扶蘇袖中厚手翻飛,容笙知道他要救容世安。可他出面,不合適。
她既不想百里扶蘇因為容府和慕容城鬧不痛快,更不想為此,再欠他人情了。她不想永遠都還不清他的好……
容笙匆忙上前,抓著慕容城的手腕,“玉扳指還在我這,它不是代表人情嗎?現在我用玉扳指同你談條件。我相信三叔的為人,也相信慕容仙的死與三叔無關,我懇請你給七天,七天之後,我一定給你真相,如若真是三叔所為,三叔任憑你處置!”
“你真的要用玉扳指,保下他?”慕容城心裡有些不舒服,容世安何德何能,能讓容笙心甘情願付出至此?驀然的,他羨慕起容笙對容世安的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