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樂此言一出,周圍的聲音在一瞬間全部安靜。
嚴賢妃懷上龍胎,皇上龍顏大悅,冊封其為貴妃。一時間,嚴府在外更加囂張跋扈,這也是嚴成為何敢與承乾書院叫板的原因。
宋玉看了殷樂一眼,見殷樂亦是一副萬分無語的模樣,忍不住勾起唇角莞爾。
宋家是太子背後的勢力,嚴家在明面上與秦王最為親近,殷樂一口氣引起了兩大家的注意,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殷樂的表情卻一絲不變,說完話,她還斜眼瞧著嚴成:“你不敢嗎?”
嚴成罕見地猶豫了,平心而論,他不相信殷樂有什麼本事。但眼下此人如此自信,又讓他有些望而卻步。
莫非,此人當真是少時便聰明絕頂,有甘羅晏嬰之才?
不可能,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此人當真有天大的本事,早就揚名於大周,哪會等到他因為一個琴師的案子,才嶄露頭角。
當下,他篤定了殷樂是在與他耍心機,想著他定不敢接這個比試,才口出狂言。
“好啊。”心裡冷靜下來,他道,“比便比。”
“只是……”他看向宋玉,微微冷笑,“我擔心先生會因為殷樂是您的學生,從中作梗。”
“這你大可放心。”殷樂眉語目笑,“先生不僅是我的夫子,亦是大周的臣,若是嚴兄覺得先生偏心,大可以指出。”
宋玉聽殷樂這般說,便將目光投向嚴成:“嚴秀才,我欲用‘心即理,性即理’為題,不知你覺得可好?”
嚴成:“不好。”
宋玉:“有何不好?”
嚴成:不知為什麼,總感覺自己下一秒便會被坑。
“這個好啊。”他剛回答,身邊的路人就開始了,“前不久,教習先生剛講完主情與主理之爭,眼下再論述另一辯論,先生想得周全。”
嚴成:還,還有這等背景?
“若是嚴秀才覺得不行……”宋玉說著,從袖口取出一沓考題,“這些是許祭酒託我取得十年來各地區春闈、秋闈所出的題目,我們可以一個一個……”
“不。”嚴成弱弱抗議,“我突然覺得我又行了。”
宋玉收起考題:“那便開始吧。”
早有激靈的學生去搬了木幾,並於香爐上插好了香。做完這一些,大家自覺圍在二人身邊,還有幾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自己取來筆直,也開始寫了起來。
殷樂提起毛筆,放在墨水中蘸了蘸,隨後懸筆至空中,眨眼間,落筆。
這字可真好看!
看到殷樂寫出第一個字,在場所有人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就冒出了這個想法。
深山出古松,天女織綵衣。殷樂揮毫潑墨間,一個個筆走龍蛇的黑子由淡變濃,染在泛黃的宣紙上。
她寫得極快,字又極好,一時間,圍觀的人都捨不得眨眼,生怕漏過殷樂字成的一瞬。
“心之體,性也。性即理也。故有孝親之心,即有孝之理;無孝親之心,即無孝之理……”
“殷小友寫的是心即理。”有人看出了引文,當即說道。
周圍人發出一圈的議論之聲,但多數人的視線全沒在文章上,而是牢牢鎖在字型上。
初始,殷樂用的是標準小楷,最後似乎是寫累了,開始轉為行書。但殷樂的行書一筆一劃依舊賞心悅目,在工整的小楷旁,全然不顯得另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