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的目光轉向殷樂,他雖然在對泰元帝說話,看得人卻是殷樂。
他道:“若是沒有別的辦法,便只能將此人無罪釋放了。”
圍觀眾人眼前一亮:不愧是韓琴師,面對皇帝依然鏗鏘不屈,實在是高義!
“那便依秦正卿。”泰元帝沒好氣道,“但陸舉子身為我大周子民,不能平白受屈。”
“宣朕旨意,從今天起,所有曾邀韓照人演奏過《採練曲》的店鋪,一律賠陸舉子千金。”他說完後,自己都覺得不爽,卻也只能委屈地看向陸瓷安,“陸舉子,你覺得如何?”
“但憑皇上旨意。”陸瓷安幾乎是被白朝琢壓著下拜。
韓照人桃花眼中流光婉轉,他的面容上略帶幾分陰柔之色,抿著唇角看向殷樂。
殷樂恰巧也在看他,她豎著發,身形挺拔,並未顯露出一絲半點的頹勢。
韓照人眸子裡的得意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不對,有哪裡不對。
他開始慌亂,細細回想起自己的言行。
有什麼……
有什麼細節,被他遺漏了?
皇帝嘆了口氣,瞪了一直努力壓低存在感的太子一眼,攙著高銘,準備回宮。秦王也站起了身,走向泰元帝。
忽然,韓照人的內心猛地顫了一下。
他搶在秦王前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跪在了陸瓷安面前,“砰砰”數聲,有力且不住地磕著響頭。
別說是其他人,就連陸瓷安也不知道為何韓照人會突然如此。一時間,公堂上煞是安靜,唯有韓照人顫聲開口。
“陸舉子,是草民的不是,草民偷了您的曲譜,草民豬狗不如,無顏留在長安。此事過後,草民必將帶著花柔離開長安,再不回來。”
秦王走向皇帝的腳步一頓。
“還請。”韓照人渾身戰慄,“還請陸公子饒草民一命!”
“要饒你的怎麼會是我。”陸瓷安眸光上揚,看向殷樂,“你跪錯人了。”
殷樂卻是驚訝回眸:“陸舉子此言何意?被偷曲譜的人是你,關我什麼事?”
“不過……”她走向秦王,一邊衝韓照人笑道,“不過你要是有心,就再磕十個響頭,我聽著舒服。”
圍觀群眾震驚:為何他們拼命維護的韓琴師,居然會如此自輕自賤。
“韓琴師,你變了……”
“對!韓琴師變了!”不知是誰先開的頭,一時間,指責之聲不絕於耳。
殷樂的目光中略有一絲厭惡,人已經走到了秦王身邊,衝他眨了眨眼。
這位韓琴師還真是容易被套話,當日秦王問他話時,他便預設了此曲是自己所作。
抄襲,目前不犯法,可欺君,可是得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