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皇帝老兒的判決詞擲地有聲,“將王寅、王婉拖入死牢,秋後問斬。”
殷樂一怔,這皇帝怎麼不按律法來?
秦白輕嘖一聲,忍不住抗議:“皇上,雖然皇上乃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可大周律法規定,殺奴與殺平民,所受罪行不能一概而論。”
泰元帝瞪秦白:“你不是讓我下定論嗎?”
秦白振振有詞:“若陛下想改,那大周律法便要加上奴與民平等這一條了。”
泰元帝頗有幾分生無可戀的模樣:“加。”
“是。”秦正卿笑容滿面,讓在場眾人不由得覺得這隻老狐狸是故意策劃成這樣的。
殷樂仰面,如果這是巧合就算了,若這件事是秦白給泰元帝下套,她怎麼就覺得秦白和夫子那麼配呢?
“韓照人……”泰元帝無視了秦白笑得詭異,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跪在地上的人。
聽到喊韓照人的名字,花柔渾身一抖,就快要倒下。
韓照人用肩膀輕輕抵了抵花柔,伏低下身。
“你盜取琴譜,罪無可恕……”泰元帝說這話的時候,不自覺皺了皺眉頭。
“陛下。”因為疑惑,他有了一瞬間的停頓,而韓照人抓住這個機會,突然向前爬了幾步,“草民有話要說。”
“大膽!”高銘尖聲開口,“居然衝撞陛下,來人,給我拖下去打!”
“陛下。”韓照人被拽著,抬起一雙桃花眼,急切道,“大周律法頒發,便是為了約束子民言行,若不按律法行事,必然會招人非議。”
“陛下熟讀詩書,可曾見過那一條刑罰說抄襲有罪?”
泰元帝微微仰頭,他終於知道那一瞬間的不對勁是怎麼來的了。他本想定韓照人是偷盜罪,可仔細一想,他並沒有盜走什麼,就連那張譜子,也是他根據調子寫出來,而不是偷了陸瓷安的曲譜。
“你的意思是。”他眯起眼睛,“要我放了你?”
“草民只是覺得。”韓照人磕得砰砰作響,“草民並沒有犯什麼錯,要讓草民領罰,草民不甘心。”
此言一出,雖然庭外的百姓們不敢吭聲,但眼中的眼神已經變了。
是了,韓琴師並沒有犯什麼十惡不赦的過錯,哪怕他這件事做錯了,他曾經也寫出過許多他們愛聽的曲調。
韓照人乃是長安城第一琴師,此後也一直是,不就是一首狗屁不如的《採練曲》嗎?算個什麼東西?
陸瓷安眉頭緊皺,看見泰元帝臉上的猶豫之色,當下什麼都不想顧,掙扎著就要上前叱責,卻被人一把拽住。
陸瓷安轉過頭,看見白朝琢亦是滿面怒容,卻鎮定地朝他搖了搖頭,示意陸瓷安去看殷樂。
順著白朝琢的目光,陸瓷安看見了殷樂。
女孩臉上的眉頭微微皺起,然而嘴角的笑容也未曾凝固。她就這麼看著韓照人,彷彿在看一個笑話。
陸瓷安下意識後退一步,沒入人群中。
“陛下。”秦白不陰不陽道,“若按照大周律法,卻是沒有針對聽音譜曲,提前釋出這一行為的懲戒。”
“我現在加上,不行麼?”泰元帝顯然也對韓照人很是不爽。
“陛下。”秦白道,“長安城說書先生、話本先生頗多,難免文中會有相似之處,若是要加這條法律,必然需要長期商議,絕非一朝一夕便能辦成的。”
“那你說。”泰元帝有些怒意,“該怎麼處理這個按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