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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鎮地勢偏僻,一般不會有人選這裡落腳。掌櫃在風水鎮開客棧,純粹是因為神婆說風水鎮裡缺一些生氣,要廣納四方來客。
第一次見到如此多人,掌櫃也忍不住驚訝片刻。他生澀地幫客人套好馬匹,好氣問道:“諸位,你們是怎麼走到我們鎮上來的?”
答話的是一名年輕人,他穿著貴重,看起來像是領頭人:“在下此次有事回祖籍,下人愚鈍,丟失了乾糧。我們隊伍裡的半仙算得此地乃福地,便讓我們在此停留補給。”
“福地?”掌櫃忍不住伸出手,放在面前扇了扇,“我們鎮哪是什麼福地,明明就是凶地。你瞧,這明明都快過立春了,卻一滴春雨都沒下。”
“那可不是因為地段的原因。”一道好聽的男聲打斷了掌櫃的嘮叨,“陶氏鎮本是一福地,卻因為妖魔入侵染了邪氣,才會成為不詳。”
掌櫃順著聲音看去,便見到一名閉著雙眼的年輕道士由兩名小童扶著,正走進店裡。碰巧聽到掌櫃的抱怨,他便緩緩開口。
“這位是?”掌櫃懂得分寸,疑惑地看向為首的年輕男子。
“在下一雲遊方士,偶得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真傳。”
“昨日神仙託夢與我,說今日會有機緣降臨,要我趁機降妖除魔。”那閉眼道士像是不滿掌櫃沒正視他,甩著拂塵格在兩人中間,“掌櫃的,你們原本不叫‘風水鎮’這個名字吧?”
“先生。”掌櫃一聽這話,便忍不住皺起眉頭,“我們鎮原本頻頻發怪事,全靠一神婆降臨,才讓怪事停止。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先生莫要血口噴人。”
“神仙?”閉眼道士彷彿受到了侮辱,“她明明便是妖,溜進鎮裡興風作亂,卻偏偏靠耍戲法就讓你們佩服地五體投地。”
“先生自稱是神仙下凡,怎麼連走路都需要人扶著?”掌櫃有些頭疼,但一想到不幾日的求雨大典,他在深深的懷疑下,不由得對那道士增添幾分期許。
“我的眼睛,看的可不是普通的人生百態。”道士乾笑了一聲,聲音略低沉,讓掌櫃忍不住有些寒戰。
掌櫃正覺得那道士有些邪乎時,突然看見道士的連轉向了他。
伴隨著一聲輕笑,道士的眼睛微微睜開,其間景象讓掌櫃渾身汗毛倒豎。
掌櫃見識過算命先生,那些人大多翻著眼白。而眼前這位卻不然,他兩隻眼睛皆是漆黑一片,毫無一點半分的白色。
“我的眼睛,看得可是存於世間的魑魅魍魎。”
那雙漆黑的眸底盯了掌櫃許久,緩緩再次閉上,道士拿著拂塵,衝著掌櫃微笑:“看不出,掌櫃心裡已經信服貧道了。”
“你,你莫要胡說。”掌櫃吞了口唾沫,卻聽見那道士繼續說。
“掌櫃經營客棧有三年,是由神婆授意,如今雖然連年虧損,卻不敢關店。”
“掌櫃已經娶妻,妻子早逝,有三子一女。如今三個兒子跟隨一姓張的人離開,只有一個女兒陪伴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