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你這麼積極地問我,莫非你害怕?”殷樂捻完蘭花指,突然湊到了宋玉跟前。
宋玉正好好地坐在位置上,頸部突然傳來一陣瘙癢。他若是能看見,便會發現殷樂正歪著腦袋,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去,別得寸進尺。”連續被殷樂幾次三番近身,宋玉決定不再忍讓。他伸出一隻手,往殷樂頭上便是一記爆慄,“你個小娃娃,長大還要嫁人。若是讓你心儀的男人見到你對別人這副模樣,你這紅事估計要變白事了。”
“夫子,休要胡說。”殷樂苦著臉反駁。
“江湖兒郎,將門虎子,癖好怪異的王公貴族,總有人會對你一見鍾情。”宋玉本打算伸直手臂把殷樂推開,但手伸到一半,卻是蔫蔫地放下了,“你現在還小,等再長几歲,便會知道我對你說著話的用意了。”
話音剛落,那怨念之聲再度響起:“夫子,我不小了!”
殷樂盤腿坐在地上,歪頭看著宋玉,語調帶笑:“夫子,我記得我最先來取意堂,可是您最不把我當女孩子看了,怎麼如今過了將近一年半載,竟是夫子最先開始關照我要注意男女大防了?”
“莫非……”她移開身子,遠離了宋玉,“夫子竟是如此關心學生?”
殷樂的問話,宋玉一時無言以對。
殷樂初到取意堂時,他的確是吩咐過即墨,勿要將她看做女子。從什麼時候,他開始注意殷樂女兒身的身份了?
從前幾日的暖閣中,還是更久遠的上元節,送花燈,還是再遠些……
宋玉記起來了,當年的新年禮物,他原本想打造出就送給殷樂,但等到一寸寸撫摸上那袖箭的外表時,他又讓工匠雕飾些紋路出來。
女孩子戴一個光禿禿的袖箭,不好看。
他忍不住有些頭疼,即墨說,殷樂無時無刻都在改變裝扮,可對他而言,他只能看見一個殷樂,那個無端出現在他記憶深處的樂娘子。
無論從何時起念,但自從中秋那晚,他便被徹底纏上了。
“既然徒兒如此聰慧,又如此成熟,不如此次風水鎮為師退居幕後,由徒兒來操縱全域性?”他隨口答道,岔開了話題。
殷樂身體一僵,怎地,自己三言兩語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不,師父乃是得了玉皇大帝真傳之人,徒兒怎敢魚目混珠。”她擺手討饒。
“那便噤聲。”宋玉吩咐,他總算找到停止胡思亂想的方法了,那便是樂娘子不吱聲,他假裝殷樂不存在。
殷樂哦了一聲,乖乖坐好。在車隊停下來前,她偶爾回眸,看到的是呆愣的宋玉,那雙眸子微微睜開,露出眸底的一片漆黑。
車隊停下,有小廝模樣的成員受元歡差遣,跑到了風水鎮的客棧中。
客棧老闆矮胖身材,面色紅潤,見到小廝,爽朗笑道:“客觀,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小廝回答,“給我們八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