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是,娘子好見識。”
男子連忙站起,衝著少女深施一禮,許是因為失禮,言語間盡是尷尬。
“這位娘子,在,在下李堅,愛收集些小玩意兒。和,和小弟裴述來此借宿。小,小弟心情不好,為兄看他素日喜愛胭脂水粉,便翻出了盒香粉給他,沒想到他正氣頭上,一盒香粉盡數打翻,還把我轟了出去。”
他撓了撓頭,可憐兮兮展示自己被打翻的粉盒,言語間帶了絲哀泣。
“你看他房間燈還亮著,也不知消氣了沒有。”
攬翠探頭一瞅,發現裴述的房間果然還亮著燈。但還沒等她收回腦袋,那房間的燈忽地就滅了。
攬翠長嘆一口氣,轉過頭對李堅說道:“好了,他估計是消氣了,你快些離開,休再擾人清靜。”
見到裴述房間的燈熄了,李堅也算是長舒一口氣,還使勁嗅了嗅空氣中四溢的香味,誇張地嘆息一聲。
攬翠滿意點了點頭,順勢合上了門。
她剛準備熄燈,再次服侍小姐就寢,殷樂已經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按住了攬翠的肩膀。
“攬翠,去報官。動作輕一些,別驚著李堅。”殷樂說。
攬翠心裡咯噔一聲,與殷樂四目相對。
“娘子,此前不久,裴述才剛剛熄了燈火。”她提醒道。
殷樂重新嗅了嗅空氣,篤定地點了點頭。
樂娘子善調香,不僅僅是因為豐富的知識與經驗,更是殷樂天生就有敏銳的嗅覺。她能在十幾裡外聞到烤鴨的香氣,拉著攬翠躲起來搶吃的。也能在香薰裡精準分辨出負傷人的行蹤,順著血味追上去。
因此,這空氣中的味道,她很清楚。
“是血腥味。”
若是她沒猜錯,那個裴述,非死即傷。
攬翠一陣莫名,但看著殷樂眼中的篤定,當下一聲不吭,小心翼翼貓腰出了門。
大周朝律法嚴明,縣衙中必有衙役通宵看守。遙見攬翠身影消失,殷樂滿意點了點頭,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李堅的房間靠著樓梯,而裴述的房間則在裡側。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濃重的脂粉味,若不是殷樂前世對香料十分諳熟,恐怕也辨別不出其中的血腥氣。
想來也是,若非她出類拔萃,早已不是豆蔻年華的樂娘子,怎麼能在一群鶯鶯燕燕中脫穎而出?
素手按在木門上,殷樂施力小心試了試,發現門果然沒鎖,心下已是瞭然。她正要推門,身後卻是一陣勁風襲來。一隻手憑空出現,隔著衣料抓住了她。
殷樂驚訝轉頭,與一雙漆黑的眸子四目相對。來人侍從打扮,不知從哪突然冒出。殷樂下意識反手相擊,卻被牢牢制住。
“姑娘這是何意?”那人沉聲問道。
“救人,或是驗證我的猜想。”殷樂道,“裡面的人不是我所殺,甚至可能還活著。但你若是要攔著我,你我可就罪孽深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