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即墨至今還對花神意外死掉的事情記憶猶新,初聞這件事無異於像天又塌了個大窟窿般震驚。和崑崙的師祖甘澤一樣,軒轅即墨也好久沒有去天界了,甘澤年少時一戰成名,成為譽滿天界的戰神,可惜世道太平,他空有一身好修為竟沒有任何的用武之地,也只能討一討天界女子的歡心罷了,他不甘心淪於此流,一氣之下就開啟了玉虛境,藏身崑崙之脈,一心靜修教徒,到如今也已經百年之久了。軒轅即墨與甘澤不同,他身上沒有像他那般光輝的過去,也自然沒有驕傲之氣,他比所有人都灑脫和無畏,因為他沒有對手,他唯一的對手就是時間,在無數次與時間的交手中,他早已經放棄了神的光輝,投身於世間紛紛擾擾的煙火氣中了,只不過世人所擁有的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人生七苦,他一個都沒有,他所擁有的只是人間的熱鬧,或者說是他選擇擁有人間的熱鬧。可以說與甘澤這種備受天界推崇的正派神祇相比,軒轅即墨是一個異類,一個經常會被天界遺忘的存在。
花神意外的死亡,不僅僅震驚了這個從不輕易震驚的軒轅即墨,更是成了天界的頭號新聞,一度霸佔了所有天神大仙小仙們的茶餘飯後的談資,正當所有人都為花族憤憤不平,期盼著花族搞個大動作,將此事查個水落實處,將暴徒繩之以法的時候,花族卻反應平平,眾仙們大失所望,原本過於平靜的天界,如今終於起了點波瀾,卻被當事人低調處理,黯然收場,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說辭是萬萬過不去的!為此花族的說法是花神死亡,沒有了神主,花族深受重創,當務之急是收斂鋒芒,韜光養晦,重振族威,其他事情以後再說。至此,花神意外死亡的疑雲就此擱置,然而天界關於此事的追問從未停止過,總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花神死亡之後,並沒有留下自己的血脈,花族為了表達對花神的緬懷與眷戀,決定暫選一人代替花神職責處理花族的各項事物,這一決定引起了很多居心叵測、覬覦花神之位野心家的不滿,不過當那些老的掉牙的大祭司們拿出如果誰能讓花族重新迴歸五族神主,即刻便可坐上花神之位的條件時,她們都鴉雀無聲了,乖乖地同意了之前的決議,不過這只是暫時的,只要那個位子上一天沒有人,那些人的成為花神之心就會一直在萌動。
花玉碎就是其中之一。
她生的美豔動人,比起美貌,她的那顆權力與慾望之心更加攝魂奪魄,不過剛開始她只在一個人面前表現了出來,那個人就是軒轅即墨。
這二人的第二次見面是軒轅即墨主動的,與其說他想幫助玉碎,不如說他是想搞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唐無衣長鬍子去小金峰的那日,他派了自己的隨從夕月去傳信,約她見面。夕月只是個普通的凡人,她只管辦事,其他一概不知,甚至連她送信的這個物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她只記住了一件事,就是軒轅即墨讓她把信放在“三一坊九層十二格”,並且告訴她送完之後不不要離開,待在原地等待回信。
玉碎設定的幻境,已經和現實難辨真假了。軒轅即墨知道她的法力與上次見面時相比長進了不少,玉碎笑了笑:“為了花神之位。你叫我來,是想幫我?”
“找你來敘敘舊情不行嗎?”
“你哪裡有什麼真情!”
“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你真誠地答應幫我,我就告訴你。”
“你還想怎樣?你想要的不都已經自己動手做了嗎?”
玉碎眼神凌厲:“要不是那幾個老東西,花神之位早就成我的了!”
“你可知道,花神死亡那日,人間發生的事?”
“人間?人間發生了什麼?”
軒轅即墨很是意外玉碎竟然不知道人間發生的事,他本以為玉碎殺了花神,應該對整件事很清楚,難道是因為茱萸鎮太小,過於名不經傳?但茱萸鎮發生的事情的確在京城已經傳遍了。那日,茱萸鎮正在花期開放的花全部凋零,一連三日飛花遍地,此後茱萸鎮三個月內都沒有一朵花再盛開。所以軒轅即墨這次來,除了崑崙要現世之外,就是為了查清楚茱萸鎮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有預感茱萸鎮的花凋落和花神之死有關聯,只不過他千猜萬想都想象不出究竟有什麼關聯,所以她才找來花玉碎,想知道當日花族發生了什麼。
“你不該不知道,除非花神不是你殺的。”軒轅即墨大膽猜測了一下,她覺得玉碎沒有完整地告訴他事情的經過。
“做這種事當然不能由我親自動手,我只是略施小計,沒想到不費吹灰之力就辦成了。”
“你這個女人,果然還是有些聰明的。那個人是誰?”
“你真想知道?那我告訴你也無妨,她就是現在暫代花神之職的棉羽。我猜你一定很震驚是不是?”
“看來花族的人也是夠蠢了,被你們玩弄於鼓掌之間,竟然連敵友都分不清楚。”
“此言差矣,我和棉羽可不是花族的敵人。花神一脈一直用傳代的方式霸佔著族神之位,不給其他人任何機會,現在每個人都有機會坐上神主之位,這不是好事嗎?”
“你既如此想,便憑自己的實力去爭取吧。不過,你可親眼看到花神之死了嗎?”
“我躲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蠢到去現場。從結果來看花神的確死於生產過程中出現的意外,花神生產的時候棉羽應該去了。”
“棉羽?”軒轅即墨眉頭一皺,細想之後覺得事情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他提醒玉碎多注意點棉羽,她想成為花神的心絲毫不亞於玉碎。
軒轅即墨出了幻境,又回到潭邊,他又想起了梨渦,現在那個小女孩應該已經死了吧,他突然有些後悔剛才的決定,他覺得自己的決定確實有些魯莽了,更主要的是因為那個小女孩長得的確乖巧可愛,不過既然死了也就死了吧,他也不會投入過多的感情在一個小女孩身上。在人間的這近千年當中,他見過太多的死亡了,他能為小女孩惋惜一下已經是難得了。
軒轅即墨在潭邊徘徊了一會,他想起玉碎剛才說的話,現在棉羽就成了整個事情的關鍵之處,他雖然想搞清楚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但此時並非小事,他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下,現在還不能貿然地去找棉羽,以免事情朝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他剛才提及的人間發生的事,玉碎竟然沒有追問下去,看樣子是毫不關心,軒轅即墨開始懷疑是不是他想多了,或許茱萸鎮的異象只是花神死後的一個小小預兆,並非是又什麼秘密在其中?不管怎樣,既然來了他都有必要去茱萸鎮走一趟了!
軒轅即墨在潭邊迅速地捋清了思路,接下來要在長鬍子他們回來之前趕回去,先聽聽他們從小金峰帶回的訊息,然後伺機而動。
“血跡?”
在回去的路上,軒轅即墨竟然發現了血跡,為此他勃然大怒,這個夕月都跟在他身邊這麼久了做事還是如此的毛躁,如果被人發現,空惹麻煩,他對著那地上的拖痕和血跡,嘴唇微動,念出咒語,那地面馬上就恢復如初了。
他跟著那拖痕,越想越不對勁,這根本就不符合一個小孩子的身體大小,“是夕月,她出事了?”雖然這個猜測是根據面前的事實得來,但總歸過於讓人匪夷所思了,連軒轅即墨都不敢相信。直到他在一個不大不小的洞裡發現夕月的屍體他才確定,一定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腳,到底是誰竟然敢管他軒轅即墨的事,他運用內力,數秒之內將那屍體化為齏粉,然後發現屍粉旁邊竟然有散落的狐狸毛,看洞口的土還是新鮮的,這洞應該是剛挖的狐狸洞。狐狸?梨渦?他反覆唸叨這兩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