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鬍子他們這群人大多數來到招提寺後就沒有出過寺門,整日裡在寺廟吃吃睡睡,一心盼望著一睹崑崙仙山的真容。今日出了寺廟,一路上風景別緻,再加上雲霧繚繞,紛紛感嘆這裡也算是人間的仙鏡了。聽到大家如此誇讚,陳婆樂不可支,把茱萸鎮出產的珍品寶物介紹了一遍,還順便為自己家的花木打打廣告,等他們這次辦完正事,也可捎帶一些喜歡的回去,多的話還有優惠!雖然陳婆順口一說,他們當中有些人卻說:“這次啊,如果真見到那崑崙仙境,誰願意回去。你們家的花怕是沒人買了!”
“別說那崑崙仙境存不存在,就是真有,還能誰都可以去啊!我老婆子看上一眼就知足了,哪配去的喲!”
說著說著,這小金峰就到了,雖然霧大看不清山體,但依稀能感受到隱藏在雲霧之中的是個龐然大物。又走了不一會,陳婆說:“就是這了,那陳瞎子二十年前上山的路就在前面。自從出了事,基本上沒有人再走了,上山採藥的人都走別的路了。”
長鬍子他們停了下來,稍作歇息。長鬍子對著眾人說到:“這山中的霧比路上的更大,的確是幾步之內,辯不清人。那陳瞎子起了個大早,一心想著挖野菜,被大霧所困,心生焦急也實屬正常。我們也學他找找合適的地方敲擊一番,看看能不能也破了結界。”眾人贊同,片刻之後,就有人開始拿著自己帶來的器具對著空氣敲敲打打,瞎忙活了半天,也沒有發現那條所謂的通往崑崙的奇異之路。
唐無衣問陳婆,“那位種花的仙子在哪裡?”陳婆說:“五年前那位王公子也和你們一樣,沒有尋得仙山,就沿著山路上了山,據他說去山上看看有沒有什麼靈芝仙草也不妄來一趟,我就陪走了一趟,大霧中,根本就不知道走到了哪裡,就遇到那位仙子了,後來王公子和仙女相談甚歡,就打發我回來了。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位仙子在哪裡喲!”
唐無衣決定去找找那位仙子,按陳婆所說,她居住在這山上,對這裡最為了解,沒準她知道些關於崑崙的事呢!眾人這時已經要放棄了,喊著要回寺,長鬍子也覺得希望渺茫,不過他使命在身,必定要找到崑崙的蛛絲蛛絲馬跡才好,索性就直接對大家說:“今日我們前來就是提前打探一番,如今雖然無果也算是盡了力。有想回去的可以回去,想繼續留在山裡的就繼續找,我們就各自行動吧!”原本的一大夥人很快都做出了選擇,有直接回寺的,有上山的,有不放棄繼續對著大霧敲敲打打的,還有的沿著山腳去別處敲打了。
長鬍子、唐無衣、四武士一行人也上了山。他們的衣服已經被霧氣浸溼了,髮絲上都沾滿了白色的露珠,冷意向身體一波一波地襲來,山路愈發地陡峭,長鬍子有感他們已經偏離了山路,此時唐無衣一個趔趄,腳踏空了,整個人開始向下傾斜,竟順著山體滑了下去,唐無衣只感到身體下墜,全然不知將滑向何處。長鬍子和四武士一心在尋找結界上,竟不知何時不見了唐無衣。
唐無衣下墜了不久便跌落到一個平地上,摔得不輕,好在他人小骨頭軟,沒有造成打傷,摸摸腿上有個幾處淤青而已。他在原地調休一會,便可以四處走動,這才發現,前方是一處懸崖,有霧也難測深淺,還有一座吊橋。唐無衣很想知道橋那邊是什麼,考慮到安全問題,便放棄了,他還要留條命去崑崙呢,萬一這橋走到中間塌了,他只有死路一條。正準備離開,卻看到從橋那頭隱約走來一個身穿黑衣的女子,卻以白紗遮面,正朝唐無衣揮手,嘴裡喊著:“小公子,這裡來。”唐無衣心裡疑惑,陳婆說這山中住了一個仙子,這位穿了一身黑衣,怎麼看都不像是仙子的打扮,難道是撞見鬼了,如果真是鬼,那跑也沒有用。
“你是誰?怎麼在這裡。”
“我是這裡的種花女,因為死了心愛之人,所以才穿一身黑的,不要害怕,快過來吧,我這裡是個好地方。”
“你所說的心愛之人不是不姓王?”
“你怎麼知道?”那黑衣女子的聲音頓時變了,從剛才的甜糯,變得冷靜起來。
“我聽人說的。不過你所說的心愛之人我應該認識,他並沒有死,你為何說他死了?”
“你認識王士澤?”這聲音之中明顯帶有一絲欣喜。
唐無衣簡直不敢相信天下有這麼巧合的事情,他離家這麼遠竟然還能和一個陌生人說著彼此都熟悉的人。原來那個王家的公子就是王士澤,王士澤他熟悉的很,那個經常欺負他,讓他哭的傢伙,沒想到他竟然還在此處惹下了風流情債,他年紀雖然小,倒也羨慕起王士澤能得到仙子的如此傾慕了,又一想這位仙子到如今還沒忘王士澤就憤憤不平起來,便改變了剛才想要離開的主意,為何不去對岸看看呢!
唐無衣隨那黑衣女子過了吊橋,然後又走了一段路,繞過一片竹林,太陽出來了,此時的霧已經沒有初上山時濃了,視野逐漸開闊起來,依稀可辨前方有一座竹樓,竹樓前是一畝花田,低矮的花草,開的正濃。進入竹樓坐定,那女子才說出自己的姓名,她叫蘇紅柚,從出生到現在從未離開過這座山,她不知道父母是誰,從出生起便被遺棄在此地,她並非普通的人類,以芍藥花精為食,只能生活在小金峰,從未下過山。
“你為什麼喜歡王士澤?你是仙子,若不是你主動出現,你們二人根本不會相見。”
“我長年在山中,見到的全是些鄉野村夫,從未見過像他一樣的貴公子,面如冠玉,柔情似水。”
唐無衣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王士澤欺負他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你既然喜歡它,又為什麼說他死了?”
“他該死。”紅袖眉眼之間盡是冷淡,連聲音都變得惡狠狠了。
“……”
“五年前他來到山上尋找珍奇的花木,我見了他,就無法自拔地愛上了他,所以現身找他。聊了幾句很是投機,我能感受到他那時是真的喜歡我,天黑了還遲遲不願離開,就在我這裡住了三天。那三天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了。到了第四天,他不得不離開,說要回家覆命,我便將我這裡最名貴的芍藥贈給了他,讓他帶回家去。我們說好了,他回家覆命之後就來找我,可他沒有再來,而且我還發現,他根本就是個渣男。”
“他的確不是值得你託付的人。可你從未下過山啊,怎麼知道他的所做所為的?”
“我在送他的那株花上放了一隻小小的花精,讓它幫我打探訊息,人眼是看不到的。那個花精只活了三個月就死了,我的訊息從此就中斷了。可見他並沒有好好照顧我送給他的花。”
“那你找我來做什麼?”
“本來是覺得你長得好看,找你聊聊天。既然你認識王士澤,那你可否幫我一個忙?”
“你先說說想要我怎麼幫你?”
“你若是幫我,我也幫你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