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快答應!”顧大丫的手指頭不停地撓顧青竹的後背。
比做吃的,這不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正中下懷嘛,此時不應,更待何時?
“我願意比!”顧青竹拗不過,只得昂首道,可她心裡總有點踩了陷阱的感覺,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顧二妮猶豫,她家裡每日能混個肚圓都是難事,更不要說做出可口的美味了,但她為了面子,不能這般說,只得回頭看向其他三人。
楊大妞擠出笑容道:“擇菜,燒火,我包了,其他的我真不會。”
“蠢死你得了!”彭珍珠瞪了她一眼,悄聲說,“我會做飯,保管贏她!”
“我也願意!”顧二妮得了保證,底氣一下子足了,連聲音都響亮了不少。
“好,就這麼說定了,願比服輸,明兒一早,一人十兩銀子出去採買食材。”慕錦成大手一揮道。
“十……十兩銀子!”幾個女孩驚詫地看著慕錦成,真擔心自個聽岔了。
在顧家坳,冬天賣一頭肥壯的大羊才得一兩銀子。
尋常人家遇著年景不好的時候,比如今年,整季春茶鮮葉,都賣不出二兩銀子。
顧世福帶著村裡人出門打零工,刨去吃喝用度,臨了,能帶三四兩銀子回來各家分分,過個肥年,那都是東家發了善心,萬事順遂的了。
而平日裡一兩銀子能買十升米,夠一大家子湊合吃半年。
若是娶房媳婦,有二兩銀子,就夠體體面面辦十來桌菜豐酒滿的宴席。
至於鄉下最費錢的不過是造房子,這大概是山裡人一輩子最重要的事,但誰家要是有十兩銀子的家底,這根本也不算事兒了。
這麼難掙又經花的十兩銀子,被慕錦成輕飄飄說出來,竟只是去買一頓菜的錢!
相較於其他人的目瞪口呆,顧青竹倒是淡然,她早已見過他揮金如土,這點可真算不上什麼。
“好了,趕快把這裡收拾了,誰的傢伙什弄不好,就別吃午飯了!”郭嬤嬤見顧二妮整張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嘴又因為驚訝,張著合不上,她氣她沒見識,拂袖走了。
顧青英吃了飯,睡了一覺,又兼著塗了藥,至下午就好些了,倒是顧二妮她們被打得不輕,又沒有藥,下午幹活都沒精打采的。
郭嬤嬤氣歸氣,但為了織坊的名聲著想,她只得打發小來到藥行裡,找章平津拿了些傷藥,分給她們,所幸譚立德出門會友去了,不然又不知惹出什麼波折來。
下午,顧青竹繅絲的技藝愈發精進,及到晚間收工,她已經繞出了五個絲錠,足有二斤多絲線,郭嬤嬤為了鼓勵其他人,當即宣佈她透過了考核,明天就可以按斤兩算工錢。
這是個振奮人心的好訊息,令很多人羨慕不已。
顧二妮今兒臉腫得跟磨盤一般大,眼睛被擠成了一條縫,好幾次接線都找不到線頭,耽誤了許多工夫,她對顧青竹率先透過考核,一百個不服氣,心中暗忖,今兒她若是好好的,還不定誰先呢!
被痛扁了的小團伙,晚間難得消停,三人直接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倒是辛苦了楊大妞,一個人在兩間屋子間跑來跑去,忙著給她們上藥,又幫她們洗衣裳。
郭嬤嬤對昨兒慕錦成詭異的事十分忌諱,眾人離開後,她親自將工坊的門鎖了起來,顧青竹再沒法偷偷進去練習,只得準備和青英洗漱安置。
正當她端著盆準備去打水,就見顧大丫她們結伴一起來了。
“青竹,咱們明天比賽,做什麼菜呀?”顧大丫心裡藏不住事,急吼吼地問。
“這會子一時也沒啥主意,待明兒到菜市上看著買吧。”顧青竹輕描淡寫地說。
“你咋能這般不當回事呢,我瞅著楊大妞來回跑得半刻不停,只怕她們要商量一個晚上呢。”顧小花瞅了眼外面,擔心地說。
“那依你們說,做什麼吃的好?”顧青竹給她們倒了水,坐下問。
“照我說,咱鄉下最好吃的就是烤羊腿,那滋滋冒油的,再刷上你做的作料,嘶,想想都流口水。”顧大丫一臉神往,還不忘嚥了口唾沫。
“對對對,咱一年也就三十晚上吃一回,今兒錢也夠,不如買條羊腿吧。”方玲點頭附和道。
“羊肉冬天吃著滋補,這會子是啥季節,夏至都要到了,還吃羊肉,不僅羶味受不了,還容易上火,他本沒有胃口,更吃不得油膩的東西。”顧青竹不贊成地搖搖頭。
“要不,我們給他燉鍋鴨湯,這個適合夏天喝。”鄭招娣想了想說。
“嗯,這主意不錯,可是那個鴨羶味弄不好,也很難吃的。”顧大丫噘著嘴道。
“這咋辦?我今兒看他把雞肉豬肉都賞了出來,八成也是不愛吃的。”顧小花嘆了口氣道。
“吃食的美味,就是它自然成熟上市的時候,因為那時它最豐腴肥美,咱先不要想做什麼,明兒去了菜市,一看就有主意了。”顧青竹拍拍她們的手,笑著說。
“好吧,那咱們今兒早些睡,明兒起個早,莫讓她們搶了先。”顧大丫好勝地握握拳頭。
第二日天矇矇亮,顧青竹就被顧大丫悄悄叫了起來,因著青英還睡著,顧青竹自打她受傷,再不敢放她一個人,方玲便自告奮勇留下來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