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州,弘農郡,華陰。
如今皇帝和百官都放心地在這裡歇息,因為這裡,駐紮著董卓忠心的部下——段煨。
呂布殺死董卓之時,段煨曾想率軍攻入長安報仇,可是還沒等發兵,李傕便派了信使過來。
李傕的意思很明確:他已經將害死董卓的王允斬殺,呂布也如喪家犬一樣被趕走了。但為了防止呂布反撲,李傕希望段煨繼續原地駐守。
於是,直到皇帝一行突然出現在段煨的面前,他才明白自己一直被李傕愚弄著。
段煨本想請皇帝進城,卻被侍中種輯和安西將軍楊定阻止了。
楊定給皇帝的理由是,萬一段煨也如李傕一般是狼子野心,那麼一旦進城,再想出來就難了。種輯和他是好友,自然也支援他的意見。
其實楊定知道段煨不會對皇帝不利,之所以這麼說他,不過是個藉口罷了。真正的原因是,他恨段煨這幾年毫無作為,既沒有除掉呂布為董卓報仇,也沒有攻取長安救出皇帝,甚至都沒有親自到長安去看看真實的情況。
段煨也知道楊定對自己的態度,其實當他得知真相之後,別任何人都更懊惱。但事已至此,如今他能做的,便只有保護好皇帝了。於是,他也在城外紮營,與皇帝的大營隔路相望。
就這樣,護衛皇帝的眾人,在這種尷尬的氣氛中,度過了兩天。
第三天的夜裡,段煨正在帳中小憩,忽然聽到外面有大隊人馬的聲音。他趕忙披上衣服走出營帳,卻發現率軍來到自己營前的正是楊定。
“你這是要與我為敵麼?”段煨面色冷峻地問楊定。
“段忠明,你以我楊定是何人。你自己看那邊吧。”說著,楊定用手中長劍指向西邊。
段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覺大驚失色。
雖然是夜晚,但也能看見遠處揚起的塵土。
“那是?”
“想來,也只能是他們了。”楊定也眯著眼看著那邊。
其實所有人都能猜到,只有李傕,才會有這份執著。
大地傳來的部隊行進之聲,已經驚動了所有人,大家全都走出自己的營帳,想看個究竟。
西邊來的敵人,還能是誰,眾人自然也都清楚。
不知是誰突然喊了聲“李傕來了”,接著,不安的氣氛瞬間擴散,百官都開始慌了。
“楊將軍、段將軍。”楊奉騎著戰馬來到二人身邊。
“不想這李傕竟然還有如此實力,看人數少說也有七、八萬人。”楊定面色凝重地說。
段煨在華陰的守軍有五萬,加上楊定帶來的一萬人馬,似乎勉強可以一戰。可是幾位將領都明白,數量並不能說明一切,李傕、郭汜手下的兵馬,兇悍程度可遠非自己這六萬人能敵的。
楊定不禁有些想念中途離開的張濟了。
離開鄭縣後不久,張濟便因為與楊定發生摩擦而率軍離開了。其實楊定並不知道,那不過是個藉口,事實是徐媛不想看到鄒璃再因征伐而受苦,所以央求著賈詡去勸張濟的。
張濟也清楚,自己畢竟曾是李傕的同黨,百官都不會太信賴他。久而久之,一旦有人從中挑撥,說不定自己真的會深受其害。所以張濟便故意向楊定挑釁,發生爭執,藉機轉道前往荊州。
當然,他的全部兵馬也一個不剩地跟著他離開了。楊奉還因此和楊定吵了一架,畢竟只剩一萬兵馬,萬一被追擊,便又會落入李傕的手中。
好在李傕也需要時間準備,他們這才平安地到達了華陰。
此時面對李傕的大軍,楊定也有些後悔,自己當時確是太沖動了。
楊奉當然不知道楊定心中是怎麼想的,他也沒有時間去關心。
雖然知道有些勉強,但也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段煨已經將自己駐紮在城外的四萬兵馬全部集結。楊奉嘆了口氣,驅馬來到了段煨的身邊。
這時,李傕的大軍已經在營外一百步的地方停住了。
“李傕、郭汜、夕嫣!你等逆賊把本將軍騙得好苦。如今到此,莫非還要再劫持聖駕麼!”段煨怒氣衝衝地說道。
“段煨,將陛下交還於我,我便饒你不死。”李傕聲音冰冷地說。
段煨正打算繼續大罵,忽然發現從李傕騎兵的兩側走出許多裝束異常的步兵。段煨確定這些絕不是長安或西涼的兵馬,因為他們……頭上都包裹著黃色的頭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