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敗寇,幼歡看著頹敗的二皇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沒有欣喜,也沒有同情,只是有點難過而已。存在於她過往記憶中的人,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都在消失。
二皇子笑著笑著,便又泣不成聲,低著頭,臉埋在手掌裡。
不用想也知道他自己的結局,能留下全屍都是榮帝仁慈。
“二哥,下輩子不要投胎在皇室了。”幼歡拿了自己的帕子,伸進牢房中,對二皇子道,“活得太累了。”
二皇子哭聲嗚咽,幼歡把帕子放在地面鋪著的稻草上,然後便起身離開了。
繡花鞋踩在潮溼的地面上,沾上汙跡,才邁出兩步,忽地聽到後面二皇子喚了一聲,“幼歡。”
幼歡停下腳步,回首看向孤孤單單地坐在牢房裡的人,二皇子紅著眼,道:“你要小心前朝的人。”
“不僅僅只有我!”
幼歡眼睛因為錯愕微微睜大,瞳眸緊縮。
牢房幽深的甬道漆黑無光,幼歡剛走過轉角,便見一身白衣的趙華瑾倚牆站著,他看向幼歡道:“沒有刻意偷聽,只是來接你出去。”
二皇子和幼歡說的那些往事,他都聽到了。
幼歡笑了笑,道:“沒事的,我和二皇子之間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趙華瑾拉過她的手,一片冰涼。趙華瑾手掌裹著她的小手,帶她從陰暗的牢房裡出來。
“殿下,我二哥他的判處下來了嗎?”幼歡問道。
“嗯。”
“會留他一個全屍嗎?”
趙華瑾睨了一眼幼歡,道:“如果本宮說不會,你會哭嗎?”
幼歡一噎,沒什麼氣勢地瞪了一眼趙華瑾,“誰哭了!”
夜晚已經過去,皇宮上下一夜未眠,榮帝和黎皇后都受了傷,此刻正在各自的寢宮靜養。
趙華瑾便暫代榮帝處理政事,他把幼歡送回東宮後便忙得不見人影。
幼歡回了太極殿以後,外衣一脫,便趴在榻上不想動彈了。
但是才閉上眼睛,眼前又閃過自己射殺了武常林的一幕,雖說不像當初殺昭帝那般害怕,但是看到鮮血飛濺的場面她還是有一陣恍惚。
幼歡不得不睜開眼睛,看了看自己乾淨白皙的手,嘆了口氣,對外面喚道:“茗香,我要沐浴。”
未央宮門前,女人的慘叫哭喊聲刺耳,鞭子打在皮肉上發出嚯嚯的聲響。
李嬤嬤從殿中走出來,目光冰冷地看著被架在長凳上行刑的百里洛清,道:“還不堵著她的嘴,吵著娘娘休息了。”
百里洛清的後背血痕交錯,她對李嬤嬤哭喊著求饒道:“救命啊,我真的知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她的!”
李嬤嬤小步走了下來,揚手對著百里洛清便扇了一掌,“賤人!竟敢謀害皇后娘娘,若是娘娘真有什麼好歹,你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百里洛清被這一巴掌打蒙了,一個嬤嬤竟然也敢打她的臉,她劇烈掙扎,像是要撲上去咬住李嬤嬤似的,“你敢打我,你個老不死的,我可是公主!”
李嬤嬤看了眼旁邊的兩個小太監,罵道:“還不快堵住她的嘴,難道還要我親自來嗎?”
兩個小太監連忙拿了塊不乾淨的布塞到百里洛清嘴裡,“放開我,我要見瑞王,瑞王不會不管我的!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等瑞王來了,你們都……唔唔唔!”
百里洛清瞪大了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嘴被堵上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李嬤嬤冷哼一聲,道:“打,皇后娘娘說了,把她打死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