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很意外,讓他措手不及,但是不管怎麼樣,他必須先穩定瓦朗蒂娜的精神,不然的話大家只會更加混亂,他也問不出什麼情況來。
他鬆開了瓦朗蒂娜的肩膀,將她送回到了椅子上,然後自己直接走到了旁邊的櫃子裡面,拿出了一瓶威士忌。
“來,喝點東西吧,定一定神。”他給瓦朗蒂娜倒了一杯酒。
一直還在垂泣的瓦朗蒂娜看也不看,直接過來喝了下去。
一小杯威士忌竟然被她一股腦地全喝完了,可見此時她的精神狀態究竟有多麼不穩定,連自己在喝的烈酒都一無所覺。。
喝下了酒之後,瓦朗蒂娜的臉上驟然起了紅暈,而精神卻稍稍鎮定了下來。
“到底怎麼回事?瓦朗蒂娜?”夏爾再問,“你的外婆去世了,是急病嗎?”
“外婆是昨天晚上突然發病的,然後今天就過世了。”瓦朗蒂娜帶著哭腔回答,“爸爸請過來的醫生說是急病,爸爸也說是急病……”
“但是你不相信?”夏爾再問。
這是明擺著的,要是她相信並且接受這個解釋的話,也沒必要急匆匆地跑過來了。
“是的,我不相信……我不是完全相信。”瓦朗蒂娜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急促地說,“雖然外婆因為外公的死很悲傷,但是她並沒有完全忍受不了,精神已經開始振作,胃口也還過得去,怎麼會……怎麼會一天時間突然就沒了呢?”
“有些人就算是心裡很悲傷,但是外表不會表露出來。”夏爾回答。“會不會……”
“我知道,有些人是那樣,可是外婆……外婆分明不是那樣啊!”瓦朗蒂娜打斷了夏爾,“你知道嗎,這些天我一直和外婆待在一起,我們一直在一起,我費了多少心思才讓她重新笑了起來!就在前天,她還說要帶我去馬賽,讓我去認識一下她在那邊的朋友,順便看看準備留給我的莊園,她怎麼可能隨口就做出那樣的約定?”
雖然瓦朗蒂娜給出的理由有些感情用事,夏爾想想卻也覺得有道理。
畢竟,人到了老了,最看重的就是孩子,既然聖梅朗夫人前天還和孫女兒相處的那麼好,還決定帶她一起去馬賽,怎麼可能在還沒有完成心願的今天就生無可戀然後乾脆急病去世了?
“那你覺得……她是非正常死亡的?”夏爾小心翼翼地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瓦朗蒂娜猛然搖了搖頭,“但是,短短几天裡面,外公死了,外婆也跟著一起去世,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奇怪嗎?難道就只有我覺得奇怪嗎?難道真的沒有一點人為的因素嗎?夏爾……我真的是很奇怪啊!尤其是我現在還回憶起來了,回憶起來了我在義大利聽到的東西。”
在幾年前,瓦朗蒂娜跟著家人去義大利旅行的時候,曾經偷聽到自己的後母在和基督山伯爵討論有關於毒藥的問題,這個回憶現在猶如是附骨之蛆一樣在她的腦海裡面盤桓,揮之不去,尤其是現在外公外婆接踵去世,更加讓她不由自主地產生了類似的懷疑。
她和外婆這幾天朝夕相處,實在不相信她會突然心痛死去。
“你懷疑你的後母對外婆下毒了?”夏爾心中一凜,“有根據嗎?”
瓦朗蒂娜臉色慘白,哭笑了一下,然後眼角里面又落下了淚水。“沒有,誰會一直提防著家裡人呢?”
她確實有十足的理由懷疑,可是,既然醫生都這麼說了,那瓦朗蒂娜就算心裡懷疑,也沒辦法改變什麼。
這就讓人犯難了。
不管是不是毒殺,總之,既然沒有證據,那麼侯爵夫人只能是壽終正寢了。
“你不相信我吧,夏爾?”就在這時候,瓦朗蒂娜突然問夏爾,“你會覺得這只是我的臆想吧……其實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是我的外婆突然急病死去了而已……”
“不,我相信你。”夏爾打斷了她的話,“瓦朗蒂娜,雖然我和你的後母很少打交道,但是我相信,她確實是能夠做出這種事的人,她夠心狠。”
眼見終於有人認同了自己的猜測,瓦朗蒂娜露出了些許慶幸的表情。“感謝上帝,終於有人看出她的本質了,她真的是一個什麼都做得出來的人啊!”
“但是光我一個人相信是沒有用的,也許確實是你的後母犯下了這樣的罪行,但是既然我們拿不出任何真憑實據,那麼……很遺憾,只能把懷疑留在心裡。”夏爾嘆了口氣,“我們只能先收集證據,至少先保護自己。”
“所以現在我們什麼都不能做嗎?她是我的外婆啊……”瓦朗蒂娜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正因為我們沒有真憑實據,所以才不能輕舉妄動。”夏爾冷靜地看著瓦朗蒂娜,“別忘了,要是不能夠切實地將她一舉擊潰的話,盲目行動只會讓她做事更加激烈,到時候你就會處在危險當中了,還有你的爺爺!別忘了,這個老人可是毫無反抗能力的!”
“爺爺……他們不會連爺爺也想動手吧?”瓦朗蒂娜驟然睜大了眼睛,“那是……那是爺爺啊!”
“也許正常情況下不會,但是人逼急了可是什麼事情都能夠做出來的。”夏爾嘆了口氣,“瓦朗蒂娜,現在你要小心收集證據,看看你的後母會露出什麼馬腳。而在這之前,你個人更要小心,你要謹慎從事,確保自己的安全——記住,這是第一位的。你不光是為自己活著,你的安危還事關你的爺爺,謹記這一點。”
“是啊……還有爺爺,我還必須回去。”瓦朗蒂娜似乎終於完全回過神來了,“剛剛我的腦子已經全亂了,謝謝你夏爾,現在我終於想明白了……我要照顧爺爺,不能讓他也成為新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