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馮斯沒有回答,而是疑惑地看著對方。
“我們只管企業是否收到了錢,是否能夠運營下去,至於錢是怎麼來的,我們是不會管的。”芙蘭再度暗示了對方,“如果您可以和男爵達成某種默契的話,我們是不會做出任何干擾的。”
阿爾馮斯禁不住想笑了,如果男爵那麼好說話,自己又何必跑過來和特雷維爾大臣叫板。
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了,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哦!”他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處在如今的環境之下,這位小姐當然沒心情跟他開玩笑,這已經是在暗示男爵會和他們談妥協了。
“那好吧,他有什麼條件。”阿爾馮斯對這個老對手十分了解,當然知道男爵絕對不是輕易會給別人好處的人,所以他心裡倒也有些忐忑。
“據我所知,他想要成為法蘭西銀行的下任總裁,而且要快。”芙蘭收斂起了笑容,然後以漫不經心的態度回答。
這個回答讓阿爾馮斯不禁又皺起了眉頭。
作為猶太人,雖然他很有錢,但是從政治上考慮,他們不可能去主宰法蘭西銀行,然而作為老對頭,男爵如果踏上這個職位的話,他們也絕對不願意看到。
“據我所知,阿爾古伯爵現在身體很好……討論他的繼任者,是不是有點兒不大合適?”他忍不住提出了抗議。
“這是男爵本人的希望,您對我說這個倒沒什麼用。”芙蘭不緊不慢地回答,“我們只為了完成皇帝陛下的意志而行動,至於你們私下裡達成了什麼妥協,以什麼條件達成了妥協,那是你們的事情,我們是管不住的。”
阿爾馮斯深吸了口氣。
經過一次次試探和交鋒之後,他終於弄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很明顯,德博旺男爵不知道許諾了什麼好處,勾結了特雷維爾家族搞了一個突然襲擊,並且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但是特雷維爾家族並不是想要和自己決裂,只是出於政治考慮不得不和自己保持距離而已,所以他們還是給自己留下了轉圜的空間。
所以現在自己需要和德博旺男爵談一個妥協出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必定會提出很高的要價,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他也為自己創造了一個共同參與壟斷鐵道事業的條件,只要真能實現的話,那必然可以讓家族大獲其利,也讓家族當中質疑自己的人統統閉嘴。
更何況,特雷維爾家族表達出了有保留的態度,表明他們還是想要和羅特希爾德家族保持友誼——這也對啊,他們又何必非要與羅特希爾德們為敵呢?
在無可奈何的形勢之下,這倒也能算是意外之喜。
“我明白了。”考慮了許久之後,阿爾馮斯終於點了點頭,“我想男爵終究也不會是一個太過於苛刻的人,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是好人。”
阿爾馮斯已經忘記了剛才自己是怎麼咒罵男爵的,當然其他兩個人也不會有人不識趣去提醒他。
“那麼您就同這個好人想想該怎麼合作吧。”芙蘭伸出了自己的手。“我們是絕對不會干涉的,請您理解,政治上的考慮我們不得不顧忌。”
阿爾馮斯明白這是一個逐客令,他再度打量了一下對方,發覺這個身形纖細的金髮女子竟然是如此美麗。
“我能夠理解,美麗的特雷維爾小姐。”阿爾馮斯微笑了起來。
在經過一番不佔便宜的交涉之後,這個女子反倒是勾起了他的興趣。
特雷維爾家族的女人果然不得了,難怪那位大臣閣下這麼放心派她來跟自己交涉。
“想要什麼珠寶的話儘管跟我說吧,小姐,我想我會討到您歡心的。”
留下這句話之後,他優雅地躬了躬身,拿起這隻手輕輕地吻了一下手背,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你簡直是個天才。”等到他離開之後,一直默不作聲的瑪麗忍不住開口了,“剛才我還挺擔心的,但是後來我發現都不需要我插話你就把他給擺佈了,現在他只能乖乖就範了……這下可把他氣勢打下來了,我敢說以後他絕對不會不敢再小看你了!”
她確實是在為好友由衷的高興。
芙蘭初登場,就把羅特希爾德家族的繼承人給鎮住了,那麼以後她在聯合會的工作絕對會順利很多,再也不用擔心她會驚慌失措了。
“我只是按命行事而已。”芙蘭微笑著回答,“當然,這確實比想象中容易,這也對……世上能有幾個人會耀眼到讓人睜不開眼睛呢……”
“沒說的,家學淵源咯!”瑪麗大笑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