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這個地方塵封已久已經有三十年的時間。”雲獵者依舊平靜地對海耶斯說道:“那麼你又為什麼選擇這裡來處決波爾?”
海耶斯的回答堅定如初:“因為他罪大惡極,整個灰谷家族都不會放過他。”
“所以說,真的是奇怪而又愚蠢的傢伙啊,隻身入境,最終卻只能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雲獵者附和著說道:“榮耀行刑臺向來只處決身為男性的極惡囚犯,卻沒想到歷史竟然會在今日重演,不過也許你是對的。”
“難道你覺得這個決定有所反常嗎?其實我只不過是想給已經無藥可醫的母親一個交代。”海耶斯嚴肅地說道:“曾有一位語調高亢的詩人,他路過此地,並將自己的見聞以詩歌的方式傳唱四方。”
“暮靄籠罩山谷,寂寞囚禁魂靈,哀傷的樂調,朝暮不歇地歌頌著死亡的真諦。”海耶斯輕聲地訴說著。
“佈滿尖刺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擊著哭泣者的胸膛,昔日不可一世的雄壯吶喊,皆化為末日將至的悲涼。”
“一位白髮蒼蒼的年邁牧師,他在深情的吟唱:願逝者如斯,一切結束之後,命運的輪迴必會將一切洗刷。”
“嗜血的刀鋒森然,如同那冰冷的寒霜,歡喜與絕望,出人意料地交織在這個地方。”
“榮耀行刑臺!勝利的口號曾於此傳唱!榮耀的行刑臺!被押解於此地的惡徒的命運,是何等的悲涼!”
“鮮血漫流在冰冷的地面上,正義的制裁與輝光,在這個世界上,足以讓所有的邪惡魂銷斷腸!”
“永垂不朽的雄鷹之谷啊!你為何如此地偏執而又倔強!”
雲獵者聽罷默然不語。與此同時東方的天空漸漸傳來黎明的光亮,守衛們已經將波爾押解至此,並且一些獵奇的鷹之谷居民,也已經悄然地聚攏到了行刑臺的周圍,似乎對這裡的一切頗有興趣。
“將他的手指刺破,然後將血液滴入斷頭臺的刀鋒。”海耶斯如同按部就班一樣地命令道。一旁的雲獵者則好奇地抬起了頭。
“是儀式嗎?這看起來像是一種古老的血祭。”
海耶斯聳了聳肩:“榮耀斷頭臺需要用男性罪犯的鮮血才能開啟,只有將鮮血滴入刀鋒,才能喚醒沉睡的‘嗜血行刑者魂靈’,那樣數百斤重的鍘刀才會自動開啟,以備行刑者的使用。”
雲獵者用一種說不出來的目光望著正一步步被壓上刑場的波爾,直到守衛用鋼刺刺開他手指的面板,並將鮮血滴入刀鋒的時候,雲獵者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臺下人們的眼神焦灼中充滿了期待。然而吸收了鮮血的斷頭臺,卻並未發生任何應有的變化。
鍘刀居然並未自動抬起,面色驚恐的波爾,似乎也並不瞭解其中的內情,灰褐色的眼眸中彷彿已經失去了求生的最後渴望。
守衛走上前來說道:“斷頭臺無法被喚醒,似乎它對囚犯的血液完全無感。”
海耶斯本人也吃驚不小:這到底是為什麼呢?斷頭臺對任何男性罪犯的鮮血都非常敏感,但卻唯獨無法吸收女性的血液…這樣說來,只存在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個波爾,他是女扮男裝潛入進來的,但他的面龐…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麼,就撕開他臉上的面具,衛兵們。”雲獵者肅然地站立於一側,然後突然沉著地說道。
領主抬起頭來:長久以來鷹之谷一直流傳著守護獵手可以看破所有偽裝的神秘能力,而且據說與自然之力有關。既然這樣,也許還真的被他一語中的了…
他帶著面具?衛兵們一時之間頗為疑惑,於是他們小心地將手指伸向波爾的雙頰,而後者則竭盡全力的掙扎,海耶斯冷酷地背過身去,雲獵者則皺起眉頭,因為他分明看到,衛兵們的臉龐之上很明顯平添了一種惱怒與不屑,並且波爾也依然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為什麼呢?對於邪惡勢力的盲目忠誠只會加速你的死亡…
“刷”的一聲,士兵們的努力終於證實了雲獵者的猜想,一張幾乎與面板融為一體的人皮面具,終於被從對方的臉上順利摘下,奸細“波爾”原形畢露,她的確並非男性,所以無法喚醒沉睡的兇殘魂靈。
“只不過,我嚴重質疑背後那位指使者的邪惡人格,居然讓長著這副面孔的女人充當殺人的工具,真是令人惱火的行為。”然後在所有人的驚異目光之中,雲獵者依然秉持著自己的看法。
朝陽已經升起,天際漸漸佈滿了白日才會擁有的生機與血色。撕下偽裝後波爾的真實面容,讓哪怕見多識廣的海耶斯都情不自禁地呆立於原地:這張清秀絕倫的面龐,簡直如同墜落凡塵的天使神顏,完美無瑕,美麗中透著世所罕見的端莊與聖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