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兵們惶急地趕來,海耶斯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
聽說灰谷守護神總是喜歡亂撥命運的琴絃…他想到:今夜,居然又有難以預料的事發生了。
緊接著,他感受到雲獵者似乎頗為大膽地輕輕拍了幾下他的後背。
“接下來我會負責繼續調查魔法方面的事情,但埃裡克生命垂危,他急需你的關照與救援。”雲獵者從容不迫地說道。
“立刻帶我前往管家所處的位置,無論是在城堡中的哪一間廂房。”海耶斯對衛兵們說道,然後他回過頭來,似乎是面帶感激地望了雲獵者一眼。
父親曾說,雲獵者的無私效忠,是鷹之谷除了城牆與衛兵之外最為可靠的守護力量。但是,這隱隱約約不祥的預感,又是因為什麼?海耶斯平靜地思索,然後在衛兵的簇擁之下,他邁動腳步,轉眼間便遠離了溪畔。
“不過話說回來,你到底是什麼人?”雲獵者面容嚴肅地走近顫抖著的矮小身影:“聽著,你的魔法,對於我而言不過是拙劣的技巧罷了。”
然而這時細心非常的他卻猛然發現,對方的眼眸之中,不知在什麼時候竟然開始泛起星星點點的淚光,最為重要的事,他的瞳孔是灰褐色的,就好像是灰鷹的羽毛一般,還隱約向外部透露著一些白色的光彩。
“我…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誰。但主人說,如若此次任務失敗,我便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他略微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道:“他在事前給了我一個叫作‘波爾’的稱號,而現在任務已經完成,我要走了。”
他轉過身去,似乎是想擺脫雲獵者的追蹤。
“這個‘主人’搞不好就是信中的‘黑手’,也許從這個傢伙身上可以找出答案。”雲獵者喃喃自語道:“但他看起來如此的弱不禁風,就好像一個女人一般,對手怎麼會愚蠢到派他前來?”
但是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伴隨著“刷”的一聲,他的右臂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麼尖銳的物體割開了皮肉,他急忙後撤一步,只見波爾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把銀製的短柄匕首,鋒芒之上森然的寒光混合著殷紅的鮮血,面部表情也一掃往日的溫馴模樣。
“雖然身形瘦小,但速度不慢,不是嗎?”雲獵者卻並未慌亂,他只是反應迅速地用左手向前擊出一道金色的魔法印記,並不偏不倚命中了對手的肩胛,波爾身形一頓,似乎軀體之上突然揹負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壓力,但他的速度依然極快,在雲獵者重新舉起剛才垂落的弓箭的一剎那,他的身形倏忽間已經遠離了對手所在的位置。
然後,在他略顯驚異的目光注視下,波爾自然而然地從腰間取出一瓶裝滿紅色液體的神秘玻璃瓶,然後揭開瓶蓋將其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雲獵者皺了皺眉頭:是傳說中的“隱身藥水”。
“但我的‘破魔箭矢’已經難以再連續使用,所以如果他飲下的當真是‘隱形藥水’,想要繼續追捕便會平添無窮的難度。”他細心嚴謹地籌算著:“但身為雲獵者的我,卻擁有著一件足以破解‘隱身藥水’的卓越技能。”
“更何況,他身上的金色標記如此突兀,正如同海面上的燈塔與航標,讓人盡收眼底。”他淡淡一笑,開始彎弓搭箭,手中的箭矢再一次匯聚起魔法的氣息,只不過,這一次所呈現的,卻是一種淡雅的藍色光澤。
波爾的身形因為藥劑的效力而消隱無蹤,雲獵者的表情卻並沒有產生任何變化。
“聽說如此大量而又頻繁的飲用魔法藥劑,會透支使用者的元氣。”他心中想到,與此同時藍色的光芒已經緩慢地從箭矢末端移動到箭頭處。
它並未爆裂,只是平靜地聚焦,正如同依附於物體之上的美麗光精靈,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緊接著雲獵者居然平靜地背過身去,然後向一個看起來絕無半分人影的角落拉動了弓弦。
如若此時此刻大陸上所有著名的弓術大師盡皆匯聚於此,想必他們也會為雲獵者這一瘋狂的舉動而結舌不已。
但是雲獵者只是保持著那淡淡的笑意,似乎並未察覺自己已經完全違背了弓術的基本物理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