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第一個造訪者殺了他。
北原的事故最為頻繁,沒人去關心為什麼,所有消失在北原的人,一定是真的消失了,因為他們留不下任何特殊,從肉體到精神。
第二批造訪者美美的飽餐一頓,正準備回頭享用今晚的第三頓,它們必須在完全天亮以前回到自己的巢穴,以此來躲避可能造訪的暴風和陽光。
這些小傢伙們有著老鼠般的外表,厚實的雪白皮毛,反射綠光的眼睛,但它們沒有尾巴,一個個的身體快要胖成球形,敏捷的滾動在雪地上。
它們嘰嘰喳喳的靠近青松,爬上人形雪堆,準備分享青松邊上露出的那個僵硬腦袋和腦袋以下的脂肪。
它們圍繞著第三頓美味打轉,似乎在責怪這天還不夠冷,竟然還沒有完全讓美味失去全部的溫度。
黎明總在夜晚最黑暗的時候悄然來臨,又突然被點燃,陽光隨之傳遍整個大地。
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第一縷火紅的雲從極遠之地透色過來。
這對於呂一凡來說,應該是新生,但對於造訪者們來說,只不過少了一頓飯,它們今夜本來就已經吃的很飽了,見到日光越來越強烈,便毫不留戀的朝著松林深處退去。
整個雪原之國陷入沉寂中,一起等待白天的到來。
一座冰雕,應該算是冰雕吧,陽光照耀在冰雕上,反射著七彩的光,就像是多曲面的鏡子。
如果此刻有人能來到這裡,見到松林間的呂一凡,絕對會認為他已經完全死透,就連身體都結冰了,這絕對不是一個人、一個凡人能存活的現狀。
唯獨只有離去的那群食腐生物知道,這個人尚有餘溫。
寒冷的早晨隨著太陽的升起並沒有明顯的變暖,至少松樹的針尖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但總會有例外。
滴答~
一滴冰水從最前端的那顆松樹樹冠上滴落,輕薄的霧氣圍繞著松樹蒸騰——不,圍繞著冰雕蒸騰。
滴答~滴答~
大滴雪水從松樹上傾瀉而下,圍繞著松樹的雪早已融化,露出靠在樹幹上的人形輪廓。
陽光穿越十五萬萬千米的距離,刺破濃厚的雲彩,爬上雪原的時候,早已經沒了炙熱,不能給予雪地動物們太多的溫暖。
但冰就像遇到熱油,沸騰著,翻滾著融化了。
漫長的黑夜,對於善於思考的獨身者來說,永遠伴隨著無邊的煎熬,幸運的是,冰冷的天地並沒有直接將毫無抵抗的生命直接摧毀,至少留下了一絲生的可能。
……
這年的冬天太過漫長了一些,至少要比往年難熬,因為李鐵山的兒子大了,不能再與父母同睡,作為兒子的父親,女人的丈夫,一家之中最重要的勞動力,他要爭取在這幾天再獵一隻皮子,做一條厚實的毯子,既可以給兒子安鋪,又可以給夫人暖身。
但往年無往不利的雪地陷阱今年似乎不太管用了,十多個雪地陷阱竟然一件獵物也沒有捕捉到。
這種情況往年也並不是沒有出現過,但很少……李鐵山揹著揹簍,腰跨短弓和柴刀,用一隻枯竹探路,躲避可能存在於雪地下的天然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