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芸在宮中值了幾個日夜,回到和府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一個個碩大的樟木箱子擺滿了整個院子,連個下腳的地兒也沒有。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要搬家?”映芸看了眼院兒裡的人,一臉詫異。
阿琳和劉全迎了上來,攤攤手,說道:“哥,現在朝中人人都知道你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所以都趕著巴結你。你看,這是戶部尚書送來的阿膠鹿茸,這是禮部尚書送來的蘇繡緞子……還有那些……直隸總督剛派人送來的……”
劉全滿臉的焦頭爛額,說:“還有好些古玩字畫,少夫人在書房整理歸置呢。”
映芸冷冷一笑,朝阿琳說道:“他們這是公然行賄啊?”
阿琳頗有些為難,說:“哥,我知道收下這些東西,便會落人口舌,被他們拿捏著把柄。可他們將東西送到就走,這一個個死沉死沉的箱子,就我和全叔兩個也搬不動,還有那些字畫,放在院子裡,萬一下個雨,就全毀了。所以……所以我才擅自做主,讓嫂子把一部分東西先收拾起來……”
映芸隨手翻開幾個箱子看了看,嘖嘖道:“都是上好的東西,難為他們破費了。”
阿琳道:“哥,我這心裡不安穩,要不,明兒我叫幾個苦力,將東西再送返原處?”
映芸輕巧一笑,道:“你就照單全收吧,沒事兒。”
阿琳呆若木雞地站著。
映芸解釋道:“若送回去,豈不是不給他們面子,你將這些東西羅列成清單,改日我入宮跟皇上說一聲即可。”
“那……好吧。”
三人正在院子裡忙碌,門口卻傳來一個尖細的嗓音,“喲,善保啊,你如今出息了,可還記得我這個額娘……”
善保是和珅的乳名,自他離開家門後,再沒有人喊過他這個名字。
幾人驟然放眼看去,只見喜塔拉氏挎了個行囊,不請自入地走到他們面前,笑嘻嘻地說道:“人人都說我福氣好,有你們倆個大出息的兒子,這不,我跟著來享清福了。”
說著,喜塔拉氏半分沒有客氣,將行囊扔給了劉全,道:“全子,去給我收拾一間房,我以後就在這兒住下了。”
劉全愣在原地,看了看映芸他們的意思。
不等映芸發話,阿琳氣惱地推了她一把,斥道:“你臉皮還真厚,這兒是我哥哥的地方,我們跟你斷了關係,為什麼要奉養你?你最好自己走,不然我讓人把你趕出去!”
喜塔拉氏嘴角輕蔑地笑了笑,道:“阿琳,你這是對嫡母該有的態度嗎?要是沒有我,你們兄弟倆早餓死了,還能有今天?現在你們出息了,就不想認我這個嫡母,你今兒要是把我趕出去,我就在門口坐著,讓過往的人都給評評理,看看你們這兩個不孝子啊……”
“你!”阿琳氣得額上的青筋暴起,還想與她推搡,卻被映芸攔住了。
映芸一臉和氣地說道:“這兒是和府,您是我和珅的嫡母,自然能住。全叔,把後院收拾一間空房出來,讓她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