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上了年歲,病情反覆無常,喝了大半年的中藥,才漸漸好轉。後宮稍稍安定不過數月,朝堂上卻掀起了軒然大波。
起因是海寧的海塘修築工程坍塌,堤壩被潮水沖垮,整個縣城幾乎毀於一旦,百姓流離失所,哀嚎聲不斷。
皇帝向來重視海塘工程,幾次南巡都親臨堤壩察看,而今鬧出這麼一場風波,瞬間龍顏震怒,問責官員數十人,亦派了欽差大臣前去調查。
但是,查而無果。
映芸扶著太后散步時,偶爾提起這事兒,嘆道:“這幾年災禍多,海寧出了事兒,看來,又要發動咱們後宮募捐了。”
太后身體漸愈,步履遲緩,道:“後宮能有幾個錢,內務府都入不敷出了,皇帝想要賑災銀子,還是要在外頭動腦筋。靠著後宮募捐,無非是做給人看看的。”
“這倒是,”映芸點點頭,說:“要不是跟著皇上南巡了二次,臣妾還不知道,原來江南的皇商鹽商才是真正的富可敵國。”
太后笑說:“明年的南巡,皇帝就是要從他們身上薅羊毛了。”
說起南巡,映芸疑問道:“臣妾聽皇上說,老佛爺您這一次真不打算一同去江南了?”
太后嘆氣道:“不去了,一把老骨頭了,生了場大病,還是在宮裡養一養為好。況且,國庫空虛,我若出門,皇帝必定要撐個排場,何必給他雪上加霜呢。”
映芸撇撇嘴,道:“您不去,這南巡也沒什麼意思了。”17
太后拍拍她的手,道:“你陪皇帝去吧,他眼下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有你陪著,也算是個安慰。至於宮中,你大可放心,由我給你看著呢。”
映芸勉強地點頭道:“唉,那好吧。”
乾隆二十七年的正月,未過元宵節,皇帝就開啟了第三次南巡之旅。此次出行,皇帝只帶了映芸一人,隨駕的隊伍亦是寥寥,沒有之前那兩次的恢弘場面了。
待帝后二人上了運河的御船,才思量起了如何從江寧富商身上撈銀子。
映芸趴在案上,瞧著一口西洋自鳴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抬頭看了皇帝,嘆道:“唉,這趟跟您出來,還真是窮遊了。誰也想不到,堂堂一國之君,也有囊中羞澀的時候,說出來都沒人信。”
皇帝無奈地哼笑道:“馬上就要到江寧府了,皇后可有什麼想法?”
映芸乾笑著,說:“想法倒是有,只是臣妾不知道皇上您的意圖,究竟想怎麼對付那些富商們?強取豪奪呢?還是委婉溫和呢?”
皇帝眉峰一挑,問:“什麼是強取豪奪?什麼是委婉溫和?”
映芸直言道:“強取豪奪,就是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一個個勒索過去,看他們是要錢還是要命。至於委婉溫和麼……法子就多了去了。”
皇帝意興闌珊地說:“朕願聞其詳。”
映芸道:“一種,皇上可以問富商們借款,許他們利息,也就是放皇貸。另一種,皇上可借賑災為由,舉行慈善拍賣會,若他們能得一件御用之物,臣妾猜想,那些富商們肯定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