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芸與豫貴人相視一眼,再打量這位湊上來的男子,尖嘴猴腮,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滿肚子壞水。
“哦?你怎麼個賣法?”映芸饒有興趣地問道。
男子看準了這檔子生意,笑眯眯地說道:“公子可交一點點定金,臨開考之前,我自會將題目送到公子手上。”
映芸繼續追問:“什麼價錢?”
男子鼠目一眯,道:“臨考前兩天給題,紋銀六百兩,臨考前一天給題,紋銀三百兩。”
“臨考前?”映芸輕嗤笑道:“這時間也太緊了,臨時抱佛腳,想寫出一篇好文章,怕也不夠時間啊。”
男子又湊攏了一些,道:“我這兒還可為公子安排替考、代考,這個麼……價錢稍稍貴一點……”
映芸故作冥思,悶頭不語地看著他。
男子又道:“公子要想便宜點,可找人寫好文章,再夾帶入場……”
映芸笑睨著他,說:“你這業務專案還挺豐富的呀,可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個騙子呢?恩科取仕,試題都是皇上御定的。現在離開考還有好幾日,你若捲了銀子跑路,我豈不白白賠了銀子?”
男子打著保票道:“公子若信不過我,大可找一家典當行作保,銀子存在典當行裡,等公子出了考場,若與我給的題目一致,再行交易即可。”
呵,映芸心底暗自佩服,第三方擔保的套路都玩得這麼順溜了,看來這一條利益鏈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
如此一想,映芸便道:“兄臺貴姓?我如何找你呢?”讀書樓
男子道:“我姓李,暫住在貢院後的喇叭衚衕裡。”
映芸想了想,朝豫貴人說道:“今兒這等好事,讓我們給撞上了,賢弟,咱付個定金看看吧。”
豫貴人點頭,掏了一錠銀子給他。
李姓男子樂呵呵地收下銀子,又仔細地羅列了作弊套餐,大約有五六種方案,價格不一,任君選擇。
映芸選好了套餐,便又隨他到了一家名叫正興的典當行,雙方已典當古董花瓶為說辭,辦理了第三方擔保。
當然了,所為古董花瓶,不過是大街上隨手買的,根本不值幾個錢。
但是,映芸卻看到了一條嫻熟的利益鏈,能這般明目張膽的舞弊,這背後肯定有監考官員參與其中的,而這家正興典當行,更像是一個地下交易的錢莊,裡頭的貓膩何止一星半點。
待辦妥了一切手續,映芸與那男子告別,帶著豫貴人回了江寧府。
一路上,映芸特別吩咐豫貴人留意著,別被人盯梢了,識破了她們的身份。因而,她們繞了一條遠路,七拐八繞地回到江寧府時,天都已經黑透了。
豫貴人感嘆道:“怪不得路上總聽人抱怨世道,原來考試都能代替,皇上他豈不是個睜眼瞎了。”
映芸噓了一聲,道:“今天這事兒,你暫時不要說不出去,說不定江寧府的官員也有參與的,咱們要從長計議。”
豫貴人點點頭,帶著她買的一堆吃食,往她自個兒院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