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金陵素來被稱之為文化之城,自明代開始,出過八百位狀元,萬餘名進士,舉人更是數不勝數,乃出朝入仕官員的搖籃。
恰似此次恩科,應考之人近千,在貢院外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富裕子弟,進城趕考還會帶上家僕,以便在之後的兩日裡照顧仕子的起居。而出身貧苦的學子,只能自己挎著考籃,帶著乾糧入內,若要生火做飯,也只能由自己動手。
映芸和豫貴人排在隊伍裡,放眼前後的人潮,宛若游龍一般不見首尾,真真是壯觀。
豫貴人手上提著考籃,裡頭備了乾糧,也有一些生食,等著入考場後再行烹煮。
門口有監考的官員在逐一排查,哪怕是帶入場的白饅頭,都要求被切成兩半,以防有夾帶作弊之物。
映芸見隊伍行進緩慢,不由皺眉嘆了一句:“怎麼這麼慢?這般下去,要排到中午了。”
排在她身後的一位考生說道:“兄臺別抱怨了,今日算是快的了,你沒瞧見鄉試的時候,監考官還要搜身,光是入場就要耗費一天時間。”
映芸一聽要搜身,忙問:“還要搜身嗎?”
考生點頭道:“我們那兒的鄉試規定是要搜身的,這裡就說不準了。”
另一考生回頭說:“聽說這次參加恩科的人多,門口盤查不嚴,等到了號舍裡,還會有第二輪排查。”
映芸鬆了一口氣,不用搜身就好。
相鄰的幾人又聊了一會兒,便輪到了映芸。監考的官員只是上下打量了映芸,又粗略地翻了翻她隨身的考籃,便讓她進去了。求魔TXT
豫貴人跟著她進了貢院,輕聲說道:“沒想到這麼容易就進來了。”
“走吧,”映芸端看著手上的號牌,道:“咱們在359號舍。”
號舍在明遠樓東部和西部,為士子考試食宿的地方。號舍左右兩壁磚牆在離地一二尺之間,砌出上、下兩道磚託,以便在上面放置上、下層木板。
號舍口子上,每一排都站著兩名監考官員,檢視了映芸的號牌,問:“叫什麼名字?”
“趙阿三。”
映芸提及她這個化名,真是一頭的黑線,皇帝他應該是故意調侃,才給她起了這麼一個隨便又毫無文化氣息的名字。
阿三阿四,跟阿貓阿狗也差不了多少。
監考官將翻看了手上的名籍,在趙阿三的名字上打了勾,就放她們進去了。
映芸尋到了屬於她的號舍,豫貴人就將隨帶的東西安置好,與左右相鄰的號舍打了個照面,便安心等著考試了。
閒來,豫貴人問道:“我看好多人都著家僕進來,他們就不怕混進來替考的?”
映芸道:“家僕若是能考得過主人,他自己就去參加科舉了,所以跟進來的家僕不太可能會是替考。”
豫貴人點了點頭,百無聊賴地看著陸陸續續的人佔滿了號舍間。
映芸輕聲又道:“咱們剛進來,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什麼,等明日開考了之後,就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麼一個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