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順領著趙之高步入翊坤宮時,已將近晌午了。
趙之高屈膝下跪,道:“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
“免禮。”映芸朝阿奈看了一眼,道:“給趙總管賜座。”
能得皇后青眼相待,在翊坤宮賜座回話,趙之高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坐下,恭謹地俯首。
五順將盛有綠頭牌的大漆盤呈給映芸,低聲道一句:“娘娘,您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映芸瞟了一眼林林總總的籤牌,從左到右以位份大小排列,又分上中下三排,整齊劃一。
映芸寒暄道:“趙總管常在御前當差,可知皇上經常翻誰的牌子?”
趙之高管著皇帝的房事,察言觀色自然不在話下。這些年,他又在後宮見慣了后妃的沉浮,早以活成了人精。
眼下聽聞皇后如此發問,他略遲疑一下,才道:“皇上已許久未曾翻牌子了,那綠頭牌擱奴才那兒都蒙了灰,奴才來時,還特地擦了一遍,才敢給娘娘送來。”
映芸滿意地衝他笑了笑,又道:“那好,就請趙總管在本宮的翊坤宮喝會兒茶,稍後片刻。”
趙之高聽她說得這般客氣,惶恐地點頭應下,餘光瞥見映芸站起來,他亦連忙站了起來。
映芸微微一笑,拍著他的肩頭,道:“本宮說了,你就安心坐這兒喝茶吧。”
“嗻。”趙之高復又如坐針氈地緩緩坐下。
映芸命五順端上大漆盤,一起出了正殿。
殿內只剩了趙之高和阿奈二人,趙之高起身打探道:“阿奈姑娘,皇后娘娘這是要做什麼?”
阿奈淡笑道:“主子的心思,娘娘不說,咱們做奴才的,還是安分當差就好。”
趙之高訕訕一笑,只能耐著性子等候。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工夫,映芸回了正殿,將大漆盤交給了趙之高。
趙之高偷偷瞄了一眼上頭陳列的綠頭牌,似乎並未有明顯變動。
映芸雲淡風輕地看了看他,道:“這些綠頭牌,本宮稍稍改動了一下,你拿回敬事房好生收著吧。”
“嗻。”
待他跪安,出了翊坤宮的殿門,才拾起一枚綠頭牌,仔細檢查了一番,當看到綠頭牌背面多出來的一行小字時,霎時愣在了原地。
趙之高感覺一陣涼意從頸後吹來,在這初夏的日頭裡,他竟然毛孔都縮起來了。
這些綠頭牌要是呈給皇帝,他會不會小命不保啊?之前皇后在湯泉行宮公然抗旨,他已經被嚇得不輕,但這次猶勝當初,如此,還能逃過一劫嗎?
而映芸改過綠頭牌後,頓時心情舒暢,午膳都多吃了兩碗,又歇了個午覺。
這些天,每每到申時末刻,李玉必會準時出現在翊坤宮門口。
黃昏時分,太陽的餘輝照在翊坤宮上方,儼然是後宮中熠熠發光的宮殿。
今日亦沒有例外,李玉如約而至翊坤宮,朝映芸打了個千兒,滿臉笑意地說道:“皇上請皇后娘娘去養心殿一同用膳。”
“知道了。”。
阿奈替她簡單梳妝一下,便早早傳了轎子,前往了養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