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不久,吳道就晉升為了講師,工資也上漲了不少。為了慶祝這件事,孟一虹還專門包了餃子。
九月下旬的一個下午,吳道正在圖書館裡借書,突然手機響了,看時,是司百芳發來了一條簡訊:
“吳道,我和徐金峰定好了在十月二號結婚。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你能來,我會非常高興的。我希望能在婚禮上看到你。”後面還有舉辦婚禮的酒店名稱、地址以及具體的時間。
看到簡訊,吳道覺得如晴天霹靂一般,差一點摔倒在地,他一直以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想起,十月二號是一個特殊的日子,那一天是司百芳的生日,她和徐金峰選在那一天結婚,說明他們的感情很好。
吳道給司百芳回了一條簡訊:“百芳,你能有一個好的歸宿,我為你感到高興。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的婚禮,我一定會去的。”
“吳道,我有了歸宿,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人生的伴侶。四十歲的約定結束了。”
“我會找到的。”
吳道把手裡的書又放回了書架,強打精神走出了圖書館。他經常到圖書館借書,與圖書館的老師非常熟悉,後者見他沒有借書,就問道:
“吳老師,這次不借書了嗎?”
“先不借了,下次再借吧。”吳道強顏歡笑說。
吳道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回了宿舍,內心充滿憂傷和痛苦,路上幾個學生和他打招呼,他都沒有聽到。當時孟一虹正在宿舍裡洗衣服,她見吳道神態凝重,便停下來,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吳道說:
“孟姐,你還記得我說的那個叫司百芳的女孩嗎?”
“我當然記得她啊,是她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孟一虹說。
“我和你說過,我和司百芳曾經立下了一個四十歲之約。”
“是啊,你和我說過,有一年司百芳自殺,你把她救了,之後你們就定下了那個約定。不過,司百芳在國外支教的時候,她不是就已經有了男朋友,後來我們去濟州大學參加研討會時,她還親口告訴你了嗎?那個時候你們的約定其實就已經結束了。”
“可是,在我的心裡,那個約定以前還沒有結束。就在幾分鐘以前,結束了。”
“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剛剛我在圖書館借書,司百芳給我發來了一條簡訊,說她要在國慶節的時候結婚,還告訴我四十歲的約定結束了。”
孟一虹看著悲傷的吳道,沒有說話。吳道繼續說:
“我現在什麼希望都沒有了,真的,我真想把自己喝醉,然後大哭一場。”
“想喝酒就喝,想哭就哭吧。今天我們不做飯了,我有附近一家飯店的電話,我打電話讓他們送菜過來。我房間裡還有酒,都是之前河城鎮寄給你,你又放到我這裡的。我陪你一起喝酒,一起哭。你先在自己的屋裡休息一會兒吧,我把剩下的衣服洗完,等一會兒叫你。”孟一虹說。
吳道看了看面前的孟一虹,不再說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孟一虹很快洗完了衣服,又給飯店打了電話,訂好了菜。半個小時以後,飯店服務員把菜送來了。孟一虹接過菜,付了錢,又把菜和酒擺在自己房間的桌子上,之後才把吳道叫過來。
孟一虹關上門,又把窗簾拉上,然後在椅子上坐好,給吳道和她自己每人倒了一杯白酒。她對吳道說:
“吳道,我知道,失戀的人心裡都很難受。想喝酒,那就喝一杯吧。”
吳道沒有說話,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孟一虹也一口把酒喝完,之後又給兩個人的酒杯倒了酒,但比第一杯要少一些。兩個人又是一飲而盡,緊接著孟一虹倒了第三杯酒,比第二杯又少了一些。
喝完第三杯酒之後,孟一虹沒有再倒第四杯,她對吳道說:
“我知道,司百芳在你心裡有著不可取代的地位,她要結婚了,你肯定非常傷心,非常痛苦。
但是,你曾經對我說過,司百芳從小目睹父母吵架、母親自殺,在心裡產生了對婚姻的恐懼,現在她終於開啟了心結,可以接受婚姻了,我們應該為她感到高興,為她祝福,不是嗎?”
“孟姐,你說的很對,司百芳能結婚,能有一個人一直保護她、照顧她,我的確應該為她感到高興,我應該祝福她。可是,我還是非常痛苦,那是一種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我覺得,我永遠地失去她了。”吳道說。
“喝了三杯酒,先吃點菜吧。”
孟一虹拿起吳道面前的筷子放到他的手裡,之後才用自己的筷子吃了幾口菜。看吳道也吃了菜,孟一虹才又給兩個人倒了酒,但不是一杯,而是半杯。倒完酒,她說:
“我能體會你的痛苦。我和前夫上初中的時候就認識了,高中時互相有好感,上大學以後才把關係確定下來,後來又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才走到一起,最終還是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