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猛地站起來,抬頭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高大銀杏樹。
修仙的世界,狼能說話,樹自然也能說話。
李賢慢慢接受了這之前不會輕易遇到,也難以接受的事,至少樹會說話比狼會說話好多了。
他又從新坐下,問了一聲道:“在這裡多少年了?”
“差不多,一千年了。”
李賢愣了一下,一千年的樹到如今也只不過只是修成了能說話,離大成甚至成仙怕是永遠無法達成了。
“你的聲音有點不對,好像垂垂老矣,已經快不行了,難道你……”
“還死不了,宋家那年輕人宅心仁厚,來取杏寶的時候,只取了一顆,百年的恢復期,還不至於讓我垂垂老矣。”
宋家,杏寶?
難道剛才那個年輕人和牛老三他們爭奪的杏寶,就是從這棵樹裡取下的?
沒錯了,看來是這樣。
“杏寶真的那麼有用?”李賢問道。
“對有用的人自然有用,無用者自然無用,也算是我唯一的貢獻了。”
李賢不喜歡這種神神道道的話語,不過一想到人家已經是活了一千年的老傢伙,話“老”了點,也說得過去。
“你是青陽城李家那位李賢吧?”銀杏樹冷不丁的問李賢。
李賢驚訝於這樹竟然認識自己,不由自主的認真起來:“你怎麼會認識我?”
“過往的行人很多,很多人都說起你,自然就知道了。”
“都是些不好的話吧?”
“算不上不好,無傷大雅。”
活了一千年的樹果然成精了,也這麼圓滑?
陌生的世界,無親無故,只有李家人算得上“至親”之人,李賢向來不在乎那麼多風言風語,過好自己的日子,任他評說。
“經常和人說話嗎?”突然開口的銀杏樹,還是讓李賢生出很多疑問。
“並不,只因你銜玉而生,是那李朝歌李氏一門的後人。”
若說剛剛聽到銀杏樹說話只是有點意外,那麼現在就是徹底的震驚了。
李賢猛地站起來:“這你也知道?”
“當年你出生之時銜玉而生,傳為一時美談,方圓百里,競相傳頌,我豈能不知。我在這裡千年,見證了李家從巔峰到沒落的全部過程,知道的比一般人要多的多了。今日你出現在這裡,我注意到了你,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李賢搖頭道:“不知道。”
“你和他很像,你身上有他的氣質,有他的風範。”
“他?李朝歌?”
緩了緩,銀杏樹彷彿在久遠的千年回憶中穿梭,而後道:“是的,我就是他當年親手栽種。”
李賢愣了好一會,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震驚於自己和李朝歌那斬不斷理還亂的大大小小的聯絡。
天意如此嗎?
縱然相信人定勝天的李賢,依然明白天意難違的分量。
李賢默默抬頭望著璀璨星河,一時竟無半點言語。
“少年人若是累了,大可回去休息,明日是熱鬧之期,也不枉白來一趟。”
“那我先回去了,有緣再見吧。”李賢驀然轉身,朝馨香園旁邊的客棧走去。